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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边城喋血·残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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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边城喋血·残阳如血 (第1/2页)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陈陶《陇西行》

    大炎洪熙二年,腊月廿五。

    天还没亮,榆关镇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沈砚和阿古珞蹲在客栈后院的水井边。井水冰冷刺骨,沈砚用这水洗了脸,也洗去了昨夜在房顶沾染的灰尘与愤恨。

    “怎么动手?”阿古珞检查着雁翎刀的刀锋,那寒光映在她眼底,冷得像冰。

    “不杀人。”沈砚把老魏留下的那截枪管组装好,虽然没有扳机,但它足够重,足够硬,“只砸东西,烧文件,拆教堂。”

    “你确定要这么做?”阿古珞抬头看他,“一旦动手,榆关镇就守不住了。罗刹人的援军会从四面八方赶来,这镇上几百口人,都得死。”

    沈砚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周述文,想起了陈举人,想起了老魏。他们也都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而死。如果因为怕死而退缩,那和赵无咎有什么区别?

    “那就让他们死得明白。”沈砚站起身,把地图塞进怀里,“死在为大夏而战的路上,好过死在洋人的皮鞭下。”

    两人不再多言,悄悄潜出客栈。

    冬日的清晨,雾气弥漫。镇中心的“万国楼”灯火通明,彻夜未熄。门口站着两个罗刹哨兵,手里端着带刺刀的步枪,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结。

    “我去解决哨兵。”阿古珞低声道,“你烧楼。”

    沈砚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和火油。这是他昨晚从客栈厨房偷来的。

    阿古珞动了。她的身影像一道鬼魅,在雾气中几乎没有痕迹。沈砚只听到两声轻微的闷响,那是刀柄击打后脑勺的声音。两个高大的罗刹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沈砚冲了出去。

    他没有进正门,而是绕到后院。那里堆放着大量的木材和建筑材料,那是用来修缮教堂的。他毫不吝啬地把火油泼了上去,然后用火折子点燃。

    “轰!”

    火苗瞬间窜起,舔舐着万国楼的木质结构。

    楼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尖叫和桌椅碰撞的声音。

    沈砚没有跑,他就站在火光中,举起那把没有扳机的抬枪,对着二楼那扇最大的窗户,大声吼道:

    “罗刹鬼子!滚出大夏疆土!”

    这一嗓子,用尽了丹田之气。声音穿透晨雾,传遍了整个榆关镇。

    窗户被推开了,那个喝得醉醺醺的罗刹军官探出头来,看到楼下的火光和沈砚,狰狞地咒骂了一句,举起了手中的马鞭。

    “砰!”

    一声枪响。

    不是沈砚开的枪,是那个军官手里的马鞭甩了下来,抽碎了窗玻璃。

    沈砚不退反进,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那扇窗户。

    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是某种信号。

    镇上的人们被惊醒了。他们推开窗户,惊恐地看着万国楼的大火,看着那个站在火光中、衣衫破烂却脊梁挺直的年轻人。

    “那是谁?”

    “好像是住店的客人……”

    “他在喊什么?大夏?什么是大夏?”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楼内,乱作一团。

    榆关通判连滚带爬地跑到窗边,看到沈砚,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来人!给我抓住这个乱党!抓住他赏银千两!”

    几个衙役拿着水火棍冲了出来,但看到沈砚手里那把滴着血、冒着烟的火枪,又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

    “我看谁敢!”沈砚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你们是炎朝的官,吃的是炎朝的粮,却给洋人当狗!你们的祖宗牌位,都被洋人扔进茅厕了,你们还在给他们数钱!”

    衙役们面面相觑,手中的棍子垂了下来。

    就在这时,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

    街道尽头,一队罗刹骑兵赶到了。他们穿着厚重的皮袄,挥舞着马刀,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卷来。

    “跑!”阿古珞一把拉住沈砚,向后巷退去。

    沈砚没有跑。他看着那些骑兵,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

    他以为烧了万国楼,就能唤醒这些人。

    可他忘了,唤醒一个人,需要勇气;而唤醒一座城,需要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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