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缠绵柔情(二) (第2/2页)
其实她也只是顺水推舟,推波助澜。大少李彬自发现李侠非亲生弟弟后,早已因嫉妒心生不满,怀恨在心。他认为李侠的存在,让李家堡唯他马首是瞻,自己这个大哥反而颜面无光。盛怒之下,杀心顿起。
于是李侠莫名其妙地坠入一张由嫉妒、仇恨、报复织就的网中,含冤背负杀兄、奸嫂、杀侄的罪名。皇甫玉凤与孙飞霞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皆因爱生仇,被恨蒙蔽双眼,结成团伙,不知不觉陷入一个幽灵般神秘人设下的圈套。
她们运筹帷幄,算准了李侠的每一步。从大少李彬离家“身亡”开始,李侠为兄报仇,出外寻凶,处处受阻,最终身陷囹圄,待斩待杀。她们完全洞悉他的心态——他以为收买官员证人、制造奸嫂杀侄罪名,能引出暗处真凶。殊不知这一切早被她们探知,她们花重金买通京官,调换地方官,连最重要的四名可翻供的证人,也被大少李彬杀人灭口。
一桩假案成了真案,盖棺论定。诱敌之计,反成作茧自缚的荒唐剧。
爱情发生时的巨大力量,绝非恨所能抗拒。当皇甫玉凤以为李侠畏罪撞墙身亡后,满腔愤恨与羞怒渐渐消散。长出一口恶气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去理智,做得太过火——竟拿他的命泄愤,如此草菅人命,实在有悖良心。她开始自责,夜夜从梦中惊醒,梦中李侠横眉立目,声声叱责……
每当从梦中惊醒,回想他的好,心里便热乎乎的。恨意消融,爱意复起。她猛然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爱上了那个人,而且爱得如此之深,难以忘怀。无人时,她只能长吁短叹,暗自伤心,默默祈祷:既然我害了你的命,来世还你一命便是,只求你别再恨我……
她不敢在人前流露懊悔,只能将悔恨深藏心底。她已上了贼船,上船容易下船难,别无选择——她深陷孙飞霞与大少李彬的泥沼,发现他们如牛皮糖般沾上就甩不掉。她无助又无奈,饱受孙飞霞欲将秘密公诸于世的威胁。良心深受谴责,痛苦不堪,因为她发现自己已失去了恨。
她不敢一错再错,开始一步一步往回走。尤其在得知李侠只是诈死后,内心的懊悔无以复加,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痛苦。兴奋的是他没死,良心的谴责似乎减轻些许;痛苦的是,若有缘再见,她该如何面对他,如何赎罪?
日复一日,她忍受着良心的谴责与痛苦的煎熬。悔不该当初因一时之愤,为报复他而误上贼船。一步失足千古恨,船到江心补漏迟。她只能自怨自艾,借上山采药消磨时光,追悔往事。
此刻,她挽着一篮新采的药材,踏着暮色中山间崎岖小径。那身影宛如踏着天梯冉冉而降的仙子,翩若惊鸿。可天上的仙子都是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为何她脸上满是忧郁,花容失色?为何她双眉紧锁,舒展不开?
知道内情的人,自会理解她此刻复杂的心境。她怎能快乐?怎能不忧郁?哥哥迟迟不归,她日夜悬心;孙飞霞连哄带骗夺走她颈间家传宝玉,为救兄长她忍痛割爱;“快手一刀”下落不明,让她烦心不已——在她看来,只有王憨能对付孙飞霞和大少李彬,能帮她摆脱羁绊。
最让她愁眉不展的,还是那个萦绕心头的李二少。孙飞霞说他没死,只是诈死埋名,更令她牵肠挂肚。那人的影子近日来折磨得她食不甘味,夜不安寝,几乎发疯。如此多的烦恼,加上为情所苦,她又怎能快乐?
她忧心忡忡地转过一道弯,正要拾级而下,猛然发现一个穿长衫的挺拔身影立在路中央,满头大汗,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她觉得此人有些面熟,一时却想不起是谁,不免心慌:他是谁?难道仇家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