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9章 那嘴比砒霜毒 (第2/2页)
那副神情,顾衍自然也瞧得一清二楚。
他不堪在意,只是那只始终不愿触碰孟芙清斟的茶水的手,缓缓攥紧茶盏,淡淡说道。
“你说,她那亡夫若是知道她今日头戴蔷薇坐在这里和一众男子相看,会不会绿得立即从半夜从坟头爬也来!”
这嘴当真是比那砒霜还毒。
陆澜沧冲顾衍比了个大拇指,继续压低着声音说道:“我瞧着那江解元对孟姑娘挺有意思的,你若是真对孟姑娘没有意思,人家可是要捷足先登了!”
“无聊。”顾衍懒得理会陆澜沧,眸色一敛这才注意到自己曾还握着那盏孟芙清斟的茶,顿时指腹像是被烫到,立即松开,甚至撤的太快,茶水溅出来好些。
大家高谈阔论,因顾衍和陆澜沧在场,气氛始终有些拘谨,诗词聊得差不多了,大家起身四处游赏,不再拘在水榭当中。
孟芙清原本陪着赵氏同行,走着走着,江冠礼就跟上,与她们并肩一处。
江冠礼并非世家出身,家中世代经商,年少时他曾跟着商队走遍大江南北,见识广博。
他谈吐温润风起趣,随口谈起各地风土人情、听得人心神舒展。
孟芙清安静听着,偶尔应声,心里也生出来了向往之色,以前她随祖父外出采药看诊也走过许多的地方。
若是以后医馆开起来,生意逐渐稳定,她也能四处游历,看看这世间万物该有多好。
孟芙清一失神,赵氏不知怎么就不见了。
江冠礼虚心请教:“孟姑娘,白日里读书总是容易泛困,有什么好的法医治?”
孟芙清想了想,认真回答:“读书犯困,多半劳神伤脾。读书间隙多走动,不要久坐。
平日里可用茯苓、菊花代茶饮,最是清神。最重要还是切莫熬夜,夜间休养得当,白日自然神清气爽。”
江冠礼望着她那张白净柔媚的面庞,明明生得浓丽夺目,言谈之间却沉稳端正,竟有几分书院夫子讲学一般的严谨古板。
反差格外有趣,心底不由微动,生出几分逗趣的心思。
他含笑开口:“孟姑娘,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单纯不喜读书?”
孟芙清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方才雅集之上,人人都尊称他一声江解元。堂堂乡试解元,跟她说自己不爱读书。
不由也就想到自己被祖父押看医书时,其实也生出过逆反心理。
正说着话,路过一处林荫小道,一道冷幽幽的声音蓦地传来,孟芙清猝不及防,心头猛地一跳。
“孟姑娘倒是好清闲,莫不是忘了自己眼下的本分?”
孟芙清抬眸望去。
顾衍神出鬼没,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这里,由长风推着轮椅,静静停在林荫之下。
孟芙清心头微微一紧,脸上方才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方才轻松闲适的氛围,被这道冰冷的嗓音彻底击碎。
她微微垂眸,规规矩矩屈膝行礼:“世子。”
一旁的江冠礼也立刻收敛神色,拱手见礼。
顾衍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在孟芙清身上,没有忘记方才不经意被晃到的那一眼。
女人眉目舒展,唇角漾开,仿佛春冰乍破,芙蓉初绽。不像在他面前大多的低眉顺眼,疏离谨慎。
顾衍目光就冷得像覆了层薄冰,字字带着压人的寒意:“身在侯府,既然领了差事就要遵守规矩,擅离职守与人游园闲谈,二婶就是这么教你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