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不属于任何契约 (第1/2页)
远征舰通讯已经中断,主屏幕重新恢复成联合应急中心的监测界面。代表全球裂隙的赤红轨迹仍在缓慢流动,右上角的同步倒计时一秒一秒减少。
【23:31:46】
【23:31:45】
所有数据都在运转。
所有人的目光,却停在曜溯身上。
曜溯站在刚刚关闭的星海通道前,深色衣袖还残留着重合空间中的细碎银光。
他看着沈衔枝。
没有回避,也没有用任何模糊词句拖延。
“没有完成帝国婚姻登记。”
沈衔枝没有移开视线。
曜溯停顿片刻,继续道:
“但签署过政治伴侣协议。”
走廊里的气氛悄然发生变化。
胡苵身后的记录人员低下头,迅速将这句话录入档案。
顾止戈站在监测屏前,眼底的运算字符短暂停顿。
晏无衣神色没有变化,只是指间那根原本松弛的金色因果线,无声收紧了半分。
白怜生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
沈衔枝只问:
“契约的另一个主体,不是我?”
曜溯喉结微动。
“不是。”
他回答得很清楚。
沈衔枝点了一下头。
她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被背叛后的失态。
正因如此,曜溯眼底的紧绷反而更深。
“你签署那份协议的时候,我还在你的世界?”
“在。”
“还在你身边?”
曜溯沉默了两秒。
“在。”
沈衔枝看着他。
“所以,这不是发生在认识我以前。”
“你是在我仍然陪在你身边的时候,与另一个人签署了一份具有婚姻性质的政治协议。”
曜溯没有为自己寻找任何退路。
“是。”
一个字落下。
沈衔枝的脑海中忽然掠过一片白光。
来得毫无预兆。
眼前的写字楼走廊消失了一瞬。
她站在一座完全陌生的广场上。
头顶悬浮着覆盖整片天空的巨大光幕,银黑色帝国徽记缓缓旋转,无数人仰头欢呼。
光幕中央,并列着两个名字。
其中一个是——
执昼。
另一个名字被刺眼的白光覆盖,无法看清。
庄严机械音穿过人海:
【战时政治伴侣协议完成公示。】
【帝国最高统帅执昼,与——】
画面骤然破碎。
沈衔枝身体轻晃了一下。
离她最近的曜溯下意识抬手,却在即将碰到她之前停住。
“沈衔枝。”
她抬手按住额角。
腕间监测设备立即发出提示。
【脑电波动异常。】
【心率上升。】
胡苵向前一步。
“你看见什么了?”
“一个广场。”
沈衔枝闭了闭眼。
那段画面正在飞速褪色,只留下巨大光幕和人群欢呼的声音。
“帝国公开了一份政治伴侣协议。”
曜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沈衔枝重新睁开眼。
“我当时是从公开公告里知道的?”
曜溯没有回答。
她转头看向白怜生。
“你当时也在。”
不是询问。
白怜生迎上她的视线。
“在。”
“你知道这份协议?”
“知道。”
“你告诉我了吗?”
白怜生沉默。
片刻后,他低声道:
“没有。”
沈衔枝缓缓点头。
“为什么?”
“那是曜溯必须亲口告诉你的事。”
白怜生的声音很轻。
“我以为,他会说。”
沈衔枝问:
“他没说。”
“是。”
“你也没有。”
白怜生无法否认。
“是。”
她看了两人几秒,没有继续追问白怜生当时为什么选择沉默。
不是原谅。
只是在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争论他们当年的每一次判断没有意义。
她重新看向曜溯。
“为什么签?”
曜溯没有用“为了保护你”作为答案。
“为了获得帝国议会与核心舰群的支持。”
沈衔枝等待下文。
“当时帝国与外域联邦的战争已经持续十七年。”
曜溯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份早已被反复审阅过的战时记录。
“第七远征编队连续失去三处能源星域,边境防线退至首都星环之外。”
“我控制着帝国超过一半的前线舰队,却没有贵族血统,也没有任何政治家族为我的决策担保。”
“议会不允许一个出身下城区的人,在没有政治制衡的情况下继续掌握最高军事权限。”
胡苵听到这里,已经迅速理解了那份协议的性质。
“政治联姻?”
“本质相同。”
曜溯道:
“协议能够为我换取议会多数票、帝国中央舰队以及战时最高指挥授权。”
沈衔枝问:
“对方是谁?”
曜溯沉默片刻。
“帝国议会最高席位的继承人。”
“你们履行过伴侣关系?”
“没有。”
“住在一起?”
“没有。”
“私人关系?”
“没有。”
沈衔枝的语气始终平静。
“所以你认为,这不算背叛。”
曜溯墨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凝。
“我当时确实这样认为。”
这句话比任何辩解都更真实。
沈衔枝轻轻扯了一下唇角。
没有笑意。
“你认为只要没有私人感情,没有共同生活,那份协议便只是一项政治工具。”
“是。”
“战争结束后可以解除。”
“是。”
“所以我是否知情,不影响大局。”
曜溯没有立刻回答。
沈衔枝已经从他的沉默里得到答案。
“你不是没有机会告诉我。”
“你只是判断,我的知情权可以被延后。”
曜溯看着她。
良久,低声道:
“是。”
他没有试图把过去的选择包装成迫不得已。
“我以为只要战争结束,一切都可以纠正。”
沈衔枝问:
“包括我?”
曜溯指节骤然收紧。
“我从未认为你是需要被纠正的错误。”
“但你认为我的感受可以等。”
沈衔枝看着他。
“等你获得权力,等你结束战争,等你解决帝国议会,最后再回来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不得已。”
曜溯无法反驳。
因为这就是当年的他。
他习惯先解决最庞大的危机。
把所有私人情感暂时放在身后。
他以为只要最终活着回来,只要把胜利和未来带到她面前,她便能理解他曾经作出的所有选择。
却从未认真想过——
她要的也许从来不是一场胜利以后才被补上的解释。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晏无衣没有趁机指责曜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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