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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等价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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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 等价交换 (第1/2页)

    会议室设在教学楼三楼的阶梯教室。黑板上的粉笔字还没擦干净,残留着半行经济学原理的板书,下面是用马克笔新写上去的物资库存数字。讲台被挪到了窗户旁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乒乓球桌改成的会议桌,桌上铺着一张手绘的校园周边地图。

    何成局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唐婉晴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大刘坐在她旁边,金属化的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铁灰色光泽,两条粗壮的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方晴靠窗站着,军刺别在腰间。孙宇撑着拐杖坐在角落里,把截肢的那条腿搁在另一张椅子上。老秦、刘姐、小陈也都到了。

    “人到齐了。”唐婉晴合上笔记本,“坐。”

    何成局在会议桌末端坐下。他注意到刘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东西——不是敌意,是担忧。这个在后勤处干了二十年的女人,末日前管着全校几万人的吃喝拉撒,账目上的猫腻她闭着眼都能闻出来。她今天早上让许小果传话,说小陈在查账,现在看来,这事已经在管委会内部传开了。

    “今天凌晨四点左右,南门哨位遭遇袭击。”唐婉晴开门见山,“两只新型丧尸翻越围墙进入校园。哨兵李浩在发出警报后与丧尸搏斗,多处被抓伤。大刘赶到后击杀了两只丧尸,但李浩的伤口在一个小时内出现了感染症状。今早七点二十分,李浩完全丧失意识并试图攻击医护人员。方晴将其处决。”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李浩的死亡已经在基地里传开了,但由唐婉晴亲口确认,还是让所有人心里沉了一下。

    “南门围墙有一段使用了课桌和床架做的临时加固。”方晴从窗边转过身来,“材料老化,底部的固定铁丝锈断了。两只丧尸从缺口钻进来的。”

    “加固材料为什么是临时的?”唐婉晴问。

    方晴把目光投向何成局。“三周前,何成局从仓库调走了一批钢筋,说是宿舍楼加固。那批钢筋本来是计划用于南门围墙的。”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何成局靠在椅背上,没有慌。那批钢筋——六根螺纹钢,每根一米二——被他用来加固了307的天花板和窗户。这事他知道早晚会被翻出来,只是没想到是用一条人命做代价。

    “钢筋我申请过。”他说,“物资调拨单小陈那边有记录。”

    小陈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了几下,抬起头点了点头。“三周前的单子,申请人何成局,用途注明‘宿舍楼结构加固’。唐姐批的。”

    “我批的是‘宿舍楼加固’。”唐婉晴的声音没有起伏,“不是‘307寝室加固’。”

    “307是宿舍楼的一部分。”

    “六根钢筋全部用在你自己的寝室。”方晴的语气生硬,“二楼以上没有一间寝室享受过你的‘加固’。”

    何成局知道这是一个陷阱。李浩死了,需要有人承担责任。方晴需要一个解释,管委会需要一个交代。六根钢筋不是大问题,问题是这些钢筋用在了哪里。如果何成局把钢筋用在公共防御上,李浩也许不会死——这是一个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假设,但它足够撬动管委会对他的态度。

    “南门围墙的加固是三周前定下来的工程。”方晴继续说,“因为钢筋被挪用,防御组只能用临时材料替代。现在临时结构锈断了,人死了。”

    “等一下。”何成局抬起一只手,“李浩的死因是丧尸抓伤后感染,不是围墙倒塌。围墙就算用钛合金加固,丧尸照样能翻进来。那两只新型丧尸能翻过三米高的墙——如果它们想进来,钢筋墙和课桌墙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把目光转向孙宇。“南门哨位只有一个人,李浩站了一整夜没有轮换。而且哨位的位置本身就有视线死角——南门左侧那段围墙,哨兵站在原定哨位上根本看不见墙角的死角。这个问题我问过孙宇,三周前就问过。”

    所有人都看向角落里的孙宇。孙宇攥着拐杖,嘴唇动了动,然后低声说:“他说的是真的。三周前确实跟我说过南门哨位的视线问题。我报给了方队,但当时搜寻队任务排得太满,没有时间重新调整。”

    “所以问题不是钢筋。”何成局说,“是哨位设置本身就有盲区。你们把李浩的死归咎于几根钢筋,是想找替罪羊,还是想掩盖哨位安排的问题?”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紧绷。方晴的眼睛眯了起来,刘姐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何成局一脚。大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铁灰色的脸像石雕一样。

    唐婉晴的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着,节奏缓慢而均匀。沉默被拖得很长,长到每个人都开始不自在。

    “哨位设置的问题,方晴和大刘会后重新评估。”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宣读医嘱,“钢筋挪用的事情,下不为例。从今天起,所有建材类物资的调拨,必须由老秦和刘姐双签。没有双签,仓库不能放行。”

    何成局点了下头。双签制度看似限制了他,实际上刘姐跟他关系不错,老秦是聪明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跟他过不去。唐婉晴不会为六根钢筋动他,但必须在管委会面前给方晴一个台阶下。这套平衡术她玩得越来越熟练了。

    “第二件事。”唐婉晴翻开笔记本下一页,“昨天搜寻队在东山镇遇到了新型丧尸。三只,击杀两只。方晴从丧尸后脑取出了晶体样本。另外两具尸体在战斗结束后被同类拖走了。”

    “被拖走了?”老秦皱眉。

    “新型丧尸会拖同类的尸体。”大刘开口了,声音低沉,“上个月在商业街,我们看到七八只丧尸在撕咬同类尸体。它们在抢晶体。一只丧尸吞下晶体后,体型在几分钟内明显增大了。”

    方晴从腰间解下密封袋,放在会议桌上。袋子里装着那颗米粒大小的晶体,半透明,暗红色的光泽像一滴凝固的血。

    唐婉晴拿起密封袋,举到光线下。“初步分析结果显示,这种晶体是丧尸异变的核心产物。它在丧尸体内是活的,离开宿主后活性会在六到八小时内消失。但这颗——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了,还在发光。”

    “因为何成局把它收进了空间。”方晴说,“他的空间是静止状态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向何成局。

    “城东的人管这东西叫‘红核’。”何成局打破了沉默,“昨天宋建国来找过我,说城东做了实验——把晶体植入普通人身体,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触发异能觉醒。失败的百分之八十,会直接变成丧尸。”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面。老秦猛地坐直了身体,刘姐倒吸了一口凉气,小陈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唐婉晴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眉头微微皱起,放下密封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百分之八十的死亡率。”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放在末日前,任何一期临床实验出现这样的数据,负责人会被直接吊销行医执照。”

    她转过身来。“但现在不是末日前。如果能让更多人觉醒异能,基地的生存概率就会大幅提升。”

    “不行。”大刘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的金属躯体推得向后滑出半米,“百分之八十的死亡率!我们为了保护幸存者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要亲手把活人变成丧尸?”

    “我没有说要用在基地的人身上。”唐婉晴的声音没有波动,“但城东已经在做了。如果我们不做,他们会在异能者数量上超越我们。力量的差距意味着什么,不需要我来告诉你们。”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沉重而黏稠。何成局看着唐婉晴的侧脸,心里想——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她不是被道德感束缚的理想主义者,她是个会在心脏还在跳时就切开胸腔的医生——因为病人快死了,没时间麻醉。

    “这件事暂时不对外公布。”唐婉晴回到座位上,“何成局,宋建国的合作意向你继续跟进。但在搞清楚晶体全部性质之前,基地内部不进行任何人体实验。现在表决——同意内部暂不进行人体实验的,举手。”

    全票通过。

    “但外部合作不受此限制。”唐婉晴补充道,“何成局,城东那边如果要交换晶体,你可以酌情处理。你的储物空间是目前已知唯一能长期保存晶体活性的容器——这个信息不要告诉城东。”

    何成局点了下头。心里想——高,实在是高。不让内部做实验,但允许和城东交换,本质上就是把风险转嫁到城东身上,自己坐收实验数据。比他何成局还不要脸。

    会议结束后,何成局走出会议室。走廊里,柳如烟已经等在楼梯口了。她穿着那件素色长袖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那是何成局给她的,专门用来记录互助网络的物资流转和情报信息。她末日前是外语学院的英语老师,现在负责整个互助网络的信息管理,每一笔物资的去向、每一次情报的交换、每一个人的需求,都在那个本子里记得清清楚楚。

    “小陈在财务室翻旧账。”柳如烟开门见山,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她调了最近三个月的全部出入库单子,现在对到两个月前的了。最迟后天,你上个月的虚报损耗会被查出来。”

    何成局边走边说:“缺口多大?”

    “三箱方便面,两桶食用油,一批抗生素,还有一些零散的——电池、蜡烛、绷带。加起来折算成标准口粮,大概相当于一个人两个月的配给量。”柳如烟翻开笔记本确认了一下数字,“其中有一部分是你通过互助网络分出去的——陈雨桐的消炎药、张悦的额外口粮、许小果的棉衣。这些是直接从仓库走的,没有填调拨单,登记的损耗理由是‘运输破损’和‘鼠害’。”

    何成局在心里快速盘算。小陈查账这事背后的推动力是管委会里的李正——一个刚进管委会的防御组成员,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账目本身的问题不大,但暴露出去就意味着互助网络的物资流转会被摆到台面上。唐婉晴可以默许,但不能公开认可。一旦曝光,她就不得不处理。

    “刘惠珍已经把仓库里我私人的东西转移到备用储藏点了。”何成局说,“许小果中午传的话。仓库那边暂时安全。现在要解决的是账面上的问题——有没有办法把缺口补上,让小陈查不出异常?”

    柳如烟翻了一页笔记本。“小陈查账的方法是交叉比对——把出入库记录和搜寻队的物资回收清单做对照。你的虚报损耗在出入库记录上看起来合理,但如果她拿搜寻队的原始回收清单来对,就会发现问题。搜寻队每次回来都会交一份物资回收清单,上面有方晴的签字。那份清单和你填的入库记录之间有差额。”

    “搜寻队的回收清单存在哪里?”

    “财务室档案柜。小陈手里有钥匙。”

    何成局沉默了几秒,然后停下脚步。“你去帮我做两件事。第一,去医疗队找陈雨桐,让她把上个月抗生素破损的那份报废报告重写一份——日期提前两个月,数量加大。第二,去食堂找张悦,让她告诉刘姐,说上个月食堂的库存盘点发现了一批被遗漏的方便面和食用油,就堆在后厨最里面的货架上。让刘姐今天就派人去核实。”

    柳如烟用笔在本子上速记,写完最后一个字后抬起头。“你想把缺口说成是库存漏记?”

    “食堂的库存和刘姐的账目是两套系统。如果食堂那边主动承认有一批物资被漏记了,小陈查账的时候就多了一个变量。到时候我再把仓库的入库记录做一次修正,把差额摊到食堂漏记的物资里。刘姐不喜欢管委会查账——后勤的事她认为是自己的地盘,小陈越界查账等于是打她的脸。她会配合的。”

    柳如烟想了两秒,点了下头。“可行。但你需要刘姐配合的力度很大——她不仅要承认漏记,还要在小陈面前替你的修正记录背书。”

    “刘姐那边我自己去说。”何成局说,“你先去办陈雨桐和张悦的事。”

    柳如烟把笔记本合上,转身要走。何成局又叫住了她,从空间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一支黑色笔身的派克钢笔,笔帽上有磨损的痕迹,但保养得很好。上个月从东山镇一间办公室里翻出来的。

    “给你的。”

    柳如烟接过钢笔,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他。她当然知道这支笔不是结账——她上个月的口粮早就两清了。互助网络里的规则是何成局定的: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对应的回报。情报分析也好,跑腿传话也好,只要是为网络付出的,就都有报酬。柳如烟跟互助网络里其他女人不同——她在307过夜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她的价值不在那上面。她那本黑色笔记本里记的东西,比整个仓库的物资都值钱。

    “谢谢。”她把钢笔小心翼翼地插进衬衫胸前的口袋,转身下楼。

    何成局看着她走下去。走廊另一端,许小果正抱着洗好的锅碗从水池那边走过来。她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用一种十七岁女孩特有的、看穿一切的眼神望着何成局。

    “柳老师不喜欢跟你睡觉的。”她说,语气平得像在陈述天气。

    何成局没有否认。“她值一支钢笔就够了。”

    许小果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懂了,又似乎没完全懂,抱着锅碗走远了。

    傍晚时分,何成局去了一趟医疗区。

    彭浩的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基地的规定是死后立即焚烧,不能留全尸,以防异变。医疗区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烧灼蛋白质的混合气味,闻起来像是医院和火葬场的结合体。走廊尽头的清创室里,苏晚正在清洗手术器械。她穿着医疗队的白大褂,大二护理专业的学生,末日前在附属医院实习过三个月,现在是医疗队最低层的清洁工兼助手。她的互助身份是何成局上个月才确认的——她用每天晚上来医疗队多值三个小时夜班换来的额外口粮,在她母亲生病的那一周不够用,于是敲了307的门。

    何成局给了她一箱营养快线和两盒阿莫西林。作为交换,她每周来307一次。今天不是她的日子,但她看到何成局出现在清创室门口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用湿漉漉的手指把垂到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唐姐在吗?”何成局问。

    “在里面,刚做完一台清创手术。”苏晚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护理人员特有的温柔,“搜寻队三组的彭浩没救回来。唐姐亲手处理的创口,还是没止住感染扩散。”

    何成局点了下头,往里走。经过苏晚身边时,他从空间里掏出一小瓶免洗消毒液放在她手边的托盘上——这东西在末日里比抗生素还稀罕,是他上次跟城东交换物资时私下扣下的。苏晚看到消毒液,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说谢谢。互助网络里的人之间不说谢谢,因为每一样东西都有它的价码,谢字不值钱。

    唐婉晴的办公室在医疗区最里面,原来是教师休息室,现在改成了一间狭窄的诊室兼实验室。何成局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显微镜前观察切片,白大褂的袖口上有几滴没来得及擦掉的血迹。桌上放着一个金属托盘,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五根密封试管,每根试管里都装着一颗暗红色的晶体——新型丧尸的脑核。

    “你来得正好。”唐婉晴头也不抬,“把门关上。”

    何成局关上门,在唐婉晴对面坐下。诊室里的光线很暗,只有显微镜自带的光源和桌角一盏应急灯,把唐婉晴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会议结束后,方晴跟我单独谈了。”唐婉晴从显微镜上抬起头,摘下护目镜放在桌上,“她对你很不满。不只是钢筋的事。”

    “她对我从来没有满意过。”何成局说,“在她眼里我是个靠空间能力吃软饭的寄生虫。如果不是我的能力有用,她早就把我踢出基地了。”

    “方晴的不满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唐婉晴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手术台上审视一个病人,“——你的互助规模越来越大了。刘惠珍、张悦、陈雨桐、赵雯、柳如烟、许小果,还有新来的余素汐母女俩。这还不算借调体系里的林晓晓。八个人,何成局。物资的流转量已经大到让小陈的账目对不上了。”

    何成局没有说话。他知道唐婉晴迟早会找他谈这个。

    “我一直在默许你的互助体系。”唐婉晴说,“因为你说的没错——末日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那些没有异能、没有战斗力的女生,如果不通过你的网络获得额外的物资和庇护,她们在基地里的生存概率确实会更低。你的体系在客观上弥补了管委会分配制度的不足。这是我一直没有动你的原因。”

    “但是?”何成局知道这种话后面一定跟着转折。

    “但是你的体系正在从‘弥补不足’变成‘平行系统’。”唐婉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何成局低头一看,是柳如烟手写的物资流转记录——不是原件,是抄本。有人把互助网络的部分物资流转信息泄漏给了管委会。

    “这是今天早上出现在我办公桌上的。”唐婉晴说,“不知道是谁放的。但上面记录了你最近一个月的物资分配——如果这张纸出现在明天的管委会例会上,我就不能再装作不知道了。”

    何成局盯着那张纸。抄本记录得很详细,但有一个明显的特征——它只记录了物资的流出,没有记录流入。也就是说,只记了互助花了多少,没记互助赚了多少。这是选择性披露——有人想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纯粹的物资侵吞者,而不是一个在基地内部建立了一套高效物资再分配体系的管理者。

    “李正。”何成局说。

    唐婉晴没有否认。“他是方晴的人。方晴不喜欢你,但她不会用这种手段。李正会——他急于在管委会站稳脚跟,搞掉你是一件能让他获得足够政治资本的功绩。”

    “你想让我怎么做?”何成局直接把问题抛回去。他清楚唐婉晴的性格——她不会无缘无故找他谈话。如果她想动他,就不会给他看这张纸。

    “两个选择。”唐婉晴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主动缩减互助网络的规模,把物资流转量压到管委会察觉不到的程度。第二——你把这个网络正式纳入管委会的框架。让它从一个私下运转的体系变成一个公开的、受监管的部门。”

    何成局想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第一种不可能。缩减规模意味着要把一些人踢出网络,而一旦失去额外的物资来源,陈雨桐在医疗队的加班营养就跟不上,张悦在食堂的额外体力消耗就补不回来,许小果就会重新回到每天只吃一顿饭的状态。她们活得下去,但活不好。活不好的人迟早会死。”

    “第二种呢?”

    “纳入管委会框架意味着所有物资流转都要过财务室。”何成局说,“小陈的账目审核、刘姐的分配审批、李正的监督——每一步都会变成关卡。互助网络之所以高效,就是因为没有这些关卡。有需要的人直接找到我,我评估后直接分配,没有流程,没有审批,没有人在中间抽成。一旦纳入管委会,这个网络就废了。”

    唐婉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她当然知道这些。她提出这两个选项,不是因为她认为何成局会接受,而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那我就只剩一个选择了。”她说,“在李正把这张纸拿到管委会之前,你先发制人。”

    何成局看着她。“什么意思?”

    “明天管委会例会,你主动提出一个提案——在基地内部成立一个‘物资再分配互助小组’。名字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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