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老五终于知道疼亲爹了? (第1/2页)
吴王府的家宴没有摆在正厅。
马皇后嫌正厅太空,人与人隔着半张桌子,说句话都像在朝会上递奏本,索性让人把东暖阁的几张矮几撤了,换上一张能坐七八个人的圆桌。
桌上也没有讲究排场的珍馐,尽是朱橚在海外念叨了几个月的家常菜。
酱肘子炖得软烂,莲藕排骨汤冒着热气,清蒸鲥鱼铺着细细的葱姜丝,旁边还有一盘刚出锅的糖醋小排,酸甜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朱橚坐下以后,目光便没从那只肘子上挪开过。
徐妙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温声提醒:“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胃口空了太久,先喝半碗汤,再动那只肘子。”
朱橚已经伸出去的筷子在半空转了个弯,十分自然地落进汤碗。
“王妃说得对,我原本也是想先喝汤,只是那肘子生得太热情,远远看见我回来,非要同我打个招呼。”
常穆英当即笑道:“五弟出去打了五个月的仗,旁的本事有没有长进暂且不说,给自己找台阶的本事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朱元璋哼了一声:“他打小偷吃被抓,十回有九回都能编出理由,剩下一回是嘴里塞得太满,实在说不出话。”
朱雄英立刻抱着小碗追问:“皇爷爷,五叔小时候也偷吃吗?”
“你五叔五岁时为了偷糖糕,把你四叔从窗户里推进去探路,后来被你皇祖母逮住了,他还说自己是在巡视坤宁宫的防火。”
“爹,陈年旧账便不必在饭桌上翻了。”朱橚神情严肃地打断,“今日一家团圆,应该谈些温暖人心的事,比如儿臣从东瀛给大家带回来的礼物。”
这句话果然把众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暖阁角落里早摆着几只木匣。
朱橚朝云奇招了招手,先让他捧来最长的那只紫檀匣。
“这一件,是给父皇的。”
朱元璋原本还端着架子,听见先点了自己,眉梢已经不受控制地扬了半分。
“咱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人回来便成,何必从海上拖这些累赘。”
话虽如此,他已经放下筷子,眼睛牢牢落在木匣上。
金银钿装大刀(现藏:日本奈良正仓院)
匣盖打开,一柄连鞘古刀静静躺在明黄软缎中。
此刀通长三尺有余,木胎黑漆鞘上饰金粉花叶走兽纹,鞘具以银鎏金制成唐草形,间嵌琉璃与水晶。
刀柄裹着细密鲛皮,柄首垂有白革悬带,华贵之中自有盛唐气象。
朱元璋伸手握住,掌心刚一合拢,眉头便不由轻轻挑了一下。
入手极稳。
他拇指抵住鞘口,将刀缓缓拔出三寸。
一线雪亮寒光顿时从黑漆鞘中泄了出来。
刀身窄长近直,只有极轻微的弧度,棱脊清晰,刃口收成一道笔直的寒线。
最奇的是刀锋,到了切先处忽然两面开刃,形如古剑,却又保留着大刀的厚重与凌厉。
朱标神情微动:“这是唐人的横刀?”
“金银钿装唐大刀。”
朱橚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抚过鞘上的金银纹饰。
“这是在倭王的御库中寻出来的。东瀛旧录上写得清楚,此刀乃开元年间唐玄宗赐给圣武倭王之物,后来由遣唐使吉备真备从长安带回。”
“东瀛历代倭王不敢轻易佩用,只在大礼之时取出陈设,平日则收入锦囊,封存在御库最深处,列作最高等的御物。六百余年来,连刀鞘上的珠玉都未曾缺失一颗。”
朱元璋听见这番来历,眼中的笑意愈发压不住了。
他将大刀彻底拔出,手腕轻轻一转,刀身在灯下掠过一道寒芒。
鞘装虽极尽华贵,刀身却绝非只供观赏的花架子,刃口平直,重心稳健,握在手中自有一股沉凝杀气。
他本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一口刀究竟是徒有其表,还是当真能饮血杀人,入手便知。
“好刀。”
两个字说得极轻。
可他嘴角那点笑意,已经怎么压都压不住了。
马皇后见他跃跃欲试,立刻提醒:“重八,饭桌旁都是人。你若非要舞两下,先出去把院里的桂树砍了,别在这里吓着孩子。”
朱元璋只得将刀收回鞘中,嘴上仍装作不甚在意:“不过是件死物,挂在书房看看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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