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荒野疗伤 (第2/2页)
茬、残破血肉,在仅剩的本源牵引下,被硬生生焊合为一体。
半炷香时长,痛彻骨髓的煎熬。
林墨浑身湿透,像从血水里捞出,最后一记敲击落定,他松开咬紧的青石碎片,石块重重落在腿面。
肩口创口滋滋腾起白烟,异种拼接的剧痛仍在疯狂灼烧神经。
重新接回的左臂,彻底失了活人皮肉质感。
基底是死寂的青灰色,上浮一层冷白金属哑光,褶皱皮肉包裹着异形机械轮廓,每一次指节弯曲,皮下都有银丝纹路游走,伴随细微精密的咔哒机械咬合声,如同怀表齿轮深埋血肉之中。
他尝试抬臂、握拳。
动作僵硬迟缓,慢了整整半拍,带着锈蚀机械的滞涩感,沉重、冰冷、不属于肉身。
“丑。”
林墨喘着粗气,低低自嘲。
新生的左手机械指尖迟疑抬起,想去擦去洛清音脸颊的泪,触到她皮肤的瞬间,骤然停顿。
金属太凉、太硬,他微微收力,改用温热的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沙哑虚弱:“哭什么,我还没死。”
洛清音瞬间绷不住,眼泪彻底崩落,一边翻药箱一边哽咽怒骂:“谁哭了!是山里风沙迷眼!你这破胳膊歪歪扭扭,以后连人都抱不稳,还敢乱动手!”
她心绪大乱,手抖得连绷带塑料包装都撕不开。
墙边的薇拉缓缓动了。
她撑着石墙僵硬起身,关节每动一下都有细微卡顿异响。几步挪来,仅存的完好右指卡入绷带缝隙,嘶啦一声利落撕开包装。
她没有触碰林墨那条诡异新生的机械断臂,只是伸手将他滑落的破外套轻轻拉高,遮严腰腹撕裂的创口,隔绝山野冷风。
暗红传感微光快速扫过林墨左臂,完成一轮深度躯体扫描,没有提示、没有评价。
她沉默俯身,轻轻将林墨歪斜的脑袋挪到自己膝头,让他躺得更稳,减少颠簸痛感。
“车呢?”林墨气息虚得像张薄纸。
“外头停着。”
洛清音胡乱将止血药粉厚厚糊在他肩口,缠紧绷带,眼圈依旧通红,“我翻到了莫北以前藏的手绘地图,纪念园底下根本不是简单的灵枢母根,藏着更肮脏的地底秘物。现在不说这些,我带你们去安全屋,是我小时候躲追杀的私地,没人知晓位置,绝对安全。”
她一边缠绷带一边狠狠放话:“下次再敢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直接把你另一条好手也掰折焊死,看你还乱拼命!”
皮卡引擎持续低鸣,在死寂荒山格外清晰。
薇拉撑地起身,想要背负林墨,刚一发力,左腿仿生关节瞬间冒烟卡顿,机身过载警报微弱响起,整个人踉跄欲倒。
林墨见状,咬牙自己撑地半坐而起,新生左臂率先撑住地面。
冰凉坚硬的金属掌心碾过泥土,异种躯体传来阵阵滞涩刺痛,他强忍不适,不出一声,抬着完好右手搭住薇拉肩头借力站稳:“你前头走,挡风,我能撑住。”
洛清音立刻上前架住他另一侧肩膀,两人一扶一架,半拖半抱将重伤的林墨挪进皮卡后斗,盖上厚重脏毯遮蔽身形。
薇拉坐进副驾,彻底进入低耗省电模式。
身躯微微蜷缩,脑袋斜抵车窗,暗红传感光点忽明忽暗,像风中随时会熄的余烬。车窗外荒草飞速倒退,山野夜色层层压落。
后斗里,林墨蜷在毯下。
月光穿透云层,落在他新生的左臂上,青灰金属肌理泛着冷硬瓷光,皮下银丝流转,像一件尚未完工、藏着凶性的生人凶器。
他静静望着狭窄的车顶夜空,沉默无声。
洛清音发动车子,大灯刺破浓稠夜色,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哑着嗓子骂:“坐稳了两个祖宗!前面进老林子,山道难走,真有追兵敢跟来,我直接开车撞死,就地埋了烧成灰!”
山风灌满车厢,裹挟荒草与血腥的冷味。
颠簸山路间,林墨抬起那条新生的滞涩左臂,指尖极轻、极缓地叩了两下副驾车窗。
咚、咚。
两声轻响,微弱却清晰。
前座的薇拉未曾回头,暗淡的传感眸瞬间亮起半秒,又迅速暗下。
无声应答。
荒野沉沉,前路漆黑冰冷。
血腥未散,伤痕满身,但车轮始终向前,载着三个残破之人,逃向夜色深处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