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林墨的崩溃(下) (第1/2页)
那方纯白的手帕,在猩红狰狞的碎裂晶壁旁,白得刺眼。
薇拉的机械臂悬在半空,姿态有些僵硬,传感眼的光芒从高频闪烁的猩红,渐渐转为一种低亮度的、稳定的幽蓝,像是某种无声的等待。她不懂安慰,只能按照数据库里检索到的“人类情绪崩溃应对方案”,执行着这唯一一个她能理解的、具象的“给予”动作。
林墨没有去接。
他的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沾满自己鲜血的晶壁,身体蜷缩,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不再是那种野兽般的咆哮,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呜咽。那呜咽声很低,很闷,像受伤的幼兽在绝望中舔舐伤口,却连舔舐的力气都已耗尽。
“我不信……”
这三个字,不是嘶吼,是气音,从紧咬的牙关里漏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和无法言喻的悲凉。
“我不信……你会认命……”
他想起在极北冰原,那个折断狼骑图腾旗、插在冰缝中的母亲。那是何等的桀骜,何等的骄傲!她宁可剖开半条灵脉,用编竹筐的方式去修补地裂,也不愿遵循所谓的“天道”或“宿命”。她失败了七千三百次,却依旧在血琥珀里留下“蚀非毒,是另一种生”的断言。那样的母亲,怎么会认命?怎么会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像块石头一样,镇在这倒悬的金字塔尖,一镇就是万年?
“快逃……”那手札上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一次次烫着他的神经。“不要救我……”这哪里是母亲会对儿子说的话?这分明是绝望的人,在给后来者留下的、最后的、也是最残忍的劝退书!
他一路杀来,尸山血海,断臂重生,共生蚀体,承受着噬忆因子的侵蚀,背负着守界者后裔的宿命,为的是什么?是为了把母亲从囚笼里救出去,是为了告诉这个世界,她不是罪人,她是英雄!是为了证明,那条“共存”乃至“置换”的路,哪怕再难,也走得通!
可现在,母亲却告诉他:路是错的,牺牲是徒劳的,你只要逃。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这等于否定了他存在至今的所有意义,否定了他挥下的每一拳,流过的每一滴血,否定了他左臂上这条用痛苦和蚀能铸就的共生体。
“我不信……”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稍微大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他猛地抬起头,额头离开晶壁,沾着血污和晶屑的脸上,那双眼睛赤红如血,里面没有眼泪,只有一片燃烧的、绝望的火焰。
他看着面前那方洁白的手帕,看着薇拉那双冰冷却执着递来的机械臂。然后,他猛地挥手,没有打落手帕,而是狠狠一拳砸在旁边尚未完全碎裂的晶壁上!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更大的裂痕蔓延开来。
“我不信啊——!!!”这一次,是咆哮,声浪在塔尖回荡,冲击着凝固的时间场,让周围的幽光都剧烈晃动。“你教我战斗,教我反抗,教我哪怕面对绝境也要撕开一条路!你现在告诉我认命?告诉我快逃?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该逃的?!”
他想起父亲失踪前那沉默的背影,想起家族旧画里母亲那双明亮的眼睛。那个女人,从来不是认命的人。她会是这副模样?被锁链贯穿,晶化残躯,在永恒的黑暗里数着心跳,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解脱?
不!绝不!
这绝不是他认识的林晚卿!这绝不是他拼死要找到的母亲!
“你骗我……”林墨的声音陡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被至亲背叛般的凄厉,“这又是你的一个实验,对不对?你想看看我会不会听你的话‘快逃’,对不对?你想用这个来逼我放弃,逼我当个逃兵……就像议会那些人一样……”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共生体的银纹因为宿主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如同活物般在皮下疯狂扭动,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汲取周围界核泄露的狂暴能量。薇拉传感眼红光狂闪,发出刺耳的警报,但她依旧固执地举着那方手帕,没有收回机械臂。
就在这时,一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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