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走了 (第2/2页)
过了许久,把头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一张存折,推到马二面前。
“你哥那份,九十五万。”
马二看着存折,没接。
“不是说给我娘?”
“你送。”
“你不怕我赌了?”
“以前怕。”
“怎么现在不怕了?”
郑有德站起来,把存折塞进他手里。
“马二,你爹把你们交给我。马大没保住,这笔账我认。你现在也长大了,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自己心里有数。”
马二攥着存折,半天才说:“把头哥,你这话说得像要散伙。”
“睡觉。”
郑有德回了里屋。
那晚谁都没睡好。
……
顺便说一句,石门沟剩下那些人后来怎样,我也是隔了很久才知道。
吴斌没动他们,也没吞河南帮和陈把头残部已经分到手的东西。
他把那群人全拉去黑石梁外的旧矿场,让他们挖了几个月矿。
白天打眼运石,晚上睡工棚。
用吴斌的话说,既然进凉山刨了他的地,就得把欠下的土填回去。
陈落芸只干了几天。
我回昆明后找公用电话联系过吴斌,让他别为难她,吴斌在电话里骂了我十分钟,说我们耍了他,还敢替别人讲情。
我等他骂完,只说长乐帮的水路以后可能用得上。
他最后给了我一句:“陆九峰,你娃儿欠我两笔。”
陈落芸很快被放了。
至于周海生和梁照,听说挖矿时还想跑,吴斌给他们换了脚镣,真假我没亲眼见,不敢说死。
第二天一早,我被开门声惊醒。
官渡天还没亮,巷子里有卖米线的人在生炉子。
我走到外屋,发现马二睡过的铺位空了。
他的衣服、短刀和那只波导手机都不见了,连昨晚没吃完的半袋花生也带走了。
桌上压着一张纸。
“我回家,别找我。”
郑有德坐在门口抽烟,脚边已经有三个烟头。
我拿着纸问:“马二走了,把头您知道吗?”
“知道。”
“为啥不拦?”
“腿长在他身上。”
郑有德看着巷口,缓缓道:“等他想明白,会回来的。”
“要是想不明白呢?”
“那就别回来。”
他说得很硬,可那根烟烧到了手边,他都没弹灰。
我心里也堵。
马二从安西跟我走南闯北,后面一路走到凉山,几次把命压在我身上。
他突然走了,我当然想追。
可我也明白,父亲、哥哥和九十五万压在一起,这道坎只能他自己过。
郑有德起身,把铺门彻底关上。
“叫醒他们。”
“把头怎么了?”
“清西昌这趟的东西……”
郑有德把铺门关死以后,我们用了整整三天清东西。
马二走了,屋里一下空出不少地方。
以前他在的时候,嫌铺子里的破铜烂铁占地,总爱拿脚往墙根推,白露骂一次,他答应一次,然后呢下回还照旧。
现在没人动了,那几只麻袋和木箱摆得整整齐齐,我看着反而不习惯。
而老猫呢一早去了昆明东郊,因为铁碑藏在一辆跑石林方向的运石车底下。
那车白天拉大理石,晚上停在金马寺附近的货场,司机欠过老猫人情,嘴还算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