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欲擒故纵 (第2/2页)
由储君行之。
此乃国之常礼,亦系天下观瞻。
今礼部章程,竟将亚献改为成王,臣不知是陛下之意,还是礼部擅作主张。
若礼部越制,臣请陛下治礼部之罪。若陛下另有考量,臣请陛下明示。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之礼,系乎国本,臣不敢不言。”
殿内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
周毓文捧着章程的手开始发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满朝文武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个个垂着眼皮,谁也不敢抬头,看御座上的皇帝,更不敢看御阶上的太子。
萧珩站在东班最前头,太子冕服压在肩上,他听见王彦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又像是直接撞进了他的胸口。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指甲抵着掌心,一下一下地用力。
他不能说话,王彦为他以身犯险,但他绝不能开口为王彦解围,那是失态,更是辜负了子玉一片苦心。
他只能站着,像根汉白玉柱子。
皇帝看着王彦。
她的目光并不严厉,甚至有些散漫。
“朕意已决。”她停了停,“此事无需再议。”
没有发落这个,公然顶撞她的臣子。
王彦跪在地上,额上的红印还没消,喉结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再说。
他重重叩首,起身退回班次。
周毓文得了解脱似的,赶紧把章程呈到御前。
皇帝接过去,翻开扫了一眼,说:“就按这个办。”
周毓文如蒙大赦,躬身退下,满朝文武这才陆续回过魂来。
散朝后,百官从宣政殿鱼贯而出。
天色阴着,像要下雪,风从头顶直贯下来,吹得人脸上发僵。
几个官员出了殿门,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各自上了轿子。
有人把轿帘掀开一条缝,又放下。
有人犹豫了一下,想过来跟萧珩问安,走了两步又停住,最终,只是远远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赵桓在午门外追上王彦。
他今天的脸比前几日更难看了,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他几步并到王彦身旁,压低嗓音说:“王大人,你今天不该出来。”
王彦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脸上居然带着一点笑。
“赵兄,你有三个儿子,我只有一个。你凡事要周全,我不能。”
赵桓的喉头动了动,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王彦朝他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走了。风从午门洞里灌进来,吹得他的官袍猎猎作响。
赵桓站在原地,看着他挺直的背影越走越远,忽然有些羡慕。
章程颁下的第三天,成王萧怀恩递了牌子求见。
他选的是午后。
这个时候早朝已散,皇帝通常在暖阁里看折子。
成王穿的是常服,外头裹了件玄色氅衣,他年近五十,身量依旧挺拔,走路时龙行虎步,是早年习武留下的底子。
进殿前,他在门口停下,将腕上那串紫檀佛珠慢慢绕了四圈,用拇指拨过去一颗,才跨进门来。
“微臣,叩见陛下。”
他行的是大礼,袍摆铺得极平,膝盖落在金砖上,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