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遗愿 (第1/2页)
国师府许久没这么热闹了,妄言和左衡坐在前厅里唯二的两张太师椅上,云澈立在一旁伺候,弥娘则蹲在门口听墙根儿,脸都快镶进门里也没听清个子午卯酉来,只零星能听清几个字眼,又是什么“慎重”又是什么“打算”,脖子歪得酸痛也没拼出一句话来。
弥娘只好悻悻地放弃,胳膊支在膝盖上坐着望天,左衡的话让她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若尹氏一门真是因为谋逆才遭满门诛杀,那阿娘死的到底还算不算得无辜呢?
若世间事向来只讲输赢立场,那王显和张宝忠难道就算不得是坏人么?可若不讲这些,她早在弥娘川就已经对福珠和甘棠的阿娘犯下了弥天大错了。
一直以来,弥娘始终不愿主动去想那个女人的事,她逃避那个女人的死亡,麻木说服自己并未犯错,可若站在她的立场是对,那王显、张忠宝乃至上京里一切想要致尹氏于死地的贵人们便也算不得错,但阿娘死了,让弥娘承认那些人同她一样没错比杀了她更难受,与其如此,她倒不如干脆做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至于她欠甘棠的,她自会想办法还了,而那些人欠自己的,她也定会亲手要回来。
思及此,弥娘便迫不及待想见到妄言,上次找他问何时回藏才三族的事儿还没得到答复,万一回去晚了,找不到福珠,她上哪儿去再去赔甘棠一个亲姐来。
这厢正想着,弥娘背后忽然一空,她本是卸力靠在门上,一个没设防便直挺挺地朝后仰倒在地上,和开门的云澈上下两厢大眼瞪小眼。
云澈不解:“怎地还跟门口打上坐了?”
弥娘闻声连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仍坐在原位的妄言和左衡,他们二人坐得稳当,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云澈道:“愣着干嘛,还不快进来?”
她进屋站定,将人来回扫了两眼,只听妄言开口道:“想必你已经知道,当初在弥娘川于你有恩的左叔就是南诏国师的独子左砚之。”
见弥娘点头,妄言又问:“这恩,你想报么?”
这问题怪的很,弥娘理所当然回道:“自然是要报的,不仅要报恩,也要报仇。”
妄言却似觉得她的话很好笑似的问:“你想怎么报?左砚之被俘于战乱也死于战乱,你若要替他报仇,便是与西婼和大梁的军队为敌,你有这个本事?”
“我……”
这个本事弥娘自是没有,她一时语塞,脑子也想不出什么可行的办法,急得眉头紧皱。
妄言却似着急帮她打消这个念头似的,又道:“报仇无门,但报恩倒是可行的,左砚之既将你当做亲生女儿对待,你便可彩衣娱亲替'父'尽尽孝道,这恩就算是报完了。”
“啊?”弥娘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一直沉默着的左衡这时开口道:“若你愿意留在南诏,我便能保你一生性命无忧,如此也算圆了我那不孝子的遗愿。”
弥娘不禁睁大了眼,这是要她一辈子留在南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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