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凭什么替崔家开 (第1/2页)
第二日,崔家来人了。来的不是州衙,是西庄。
谢昭知道消息时,正站在一片刚退下去的泥地里。
西庄南边那道被亲手挖开的护田埂还缺着大口子,水已经退了大半,留下满地烂泥和倒伏的麦秆。
原本齐整的熟田被冲得东一块西一块,有些地方积水没过脚踝,一脚踩下去,拔出来时能带起半斤泥。
陈七低头看了看自己新换的鞋,又看了看前面,最后十分谨慎地踩上田埂,“谢公子。我能不能就在这儿看?”
谢昭头也没回,“可以。看完以后下去量。”
陈七:“……”
他就知道。陆停站在旁边,十分熟练地把一双旧靴递过去,“换吧。”
陈七看他:“你怎么连这个都有?”
“因为我有脑子。”
“……”
陆停最近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
谢昭没管他们,她今天过来不是查账,也不是查河,是来看损失。
西庄当日放水放得急,庄丁只来得及转走大部分粮车,田里的庄稼基本没救。如今洪水一退,哪里冲坏、哪里能保、哪里彻底没法要,终于能看清。
崔晋安站在更前面,身边跟着几个管事。
没人说笑,一个老管事蹲在地上抓了把泥,搓开看了看,脸色更差,“南面这两百多亩今年怕是不能要了。”
另一个道:“北边还能抢一抢。”
“抢什么?根都泡烂了。”
两个人声音越来越低,崔晋安始终没说话。
谢昭刚走过去,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声音不急,却整齐。
她回头望去,十几骑从庄道另一头过来,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形清瘦,穿一身深青长袍,连日赶路,衣摆上沾了泥,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崔家几个管事一见他,神色都变了,“二老爷。”
崔晋安也转过身,“二叔。”
男人没理旁人,下马以后,第一眼先看田。从被水冲垮的南埂,一直看到还没退尽的积水,最后才看向崔晋安,
“这是你开的?”一句废话都没有。
崔晋安点头,“是。”
“族里同意了吗?”
“没有。”
“家主知道吗?”
“不知道。”
男人脸上没什么怒色,语气甚至很平,“那你凭什么?”
周围几名管事一下安静了。陈七本来还在拔靴子,动作都慢下来,有戏看。
陆停看他一眼,“别把脸写得那么明显。”
陈七立刻低头。
崔晋安站在原地,神情没变,“当时东堤在涨,旧驿道已经开了,南弯口也在吃水。若西庄不开,第二日主城能不能守住,没人敢保证。”
男人道:“我问的不是该不该开。”
他盯着崔晋安,“我问你凭什么替崔家开。”
这两句话听着只差几个字,意思却完全不同。
谢昭站在不远处,没出声。她忽然觉得这位崔家二叔来得挺好,至少不像一路上那些只会喊“祖产不能动”的人。
他甚至承认,当时可能该开,但“该开”是一回事,“谁有资格决定开”又是另一回事。
崔晋安沉默片刻,“因为当时来不及请示。”
“所以你就自己做主?”
“是。”
“西庄三百余亩熟田,今年租息几乎全废。南埂重修、沟渠重挖、庄户减租,后面还不知道要填多少银子。”
男人一项项说得清楚,“这些钱,你出?”
崔晋安道:“我担。”
“你拿什么担?”
“我名下产业。”
男人终于笑了一下,“你名下那点东西,够填几个口子?”
崔晋安:“……”
陈七低着头,这次是真没敢笑。
谢昭倒是第一次发现,崔晋安也有被堵得说不出话的时候,挺难得。
崔家二叔却没给他喘气的机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了件对的事?”
“是。”
“我也觉得。”
这句话一出,崔晋安反倒抬了眼。
男人看着他,“若当时我在,我大概也会开。”
“可我会先留下凭据,先让州府写清楚,是因救城不得已借崔氏西庄泄洪;会让河工、州府、大理寺三方都在场,会把损失怎么核、以后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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