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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是谁打的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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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是谁打的结子 (第1/2页)

    他说自己是滦河城南边的车夫,一辈子都在拉骡子车。

    前年冬天有人请他往北送盐,一次一两银子,比城里人的收入要高出很多倍。

    “两次。”周老栓伸出两个冻僵的手指说,“第一次送到废堡,第二次中途就换人了,并没有让我一直跟着。”

    废堡位于白湖以南三十里的地方,靠近河边,半面墙已经坍塌了,白天也没有人敢去。他们是到了晚上才进去,门里边早就有人等着了,点上三支火把也不说话,只是一味的盯着卸货。

    “盐袋上打的是什么结?”许三川看着他。

    “就是……就这个。”周老栓指着炭盆旁边的草绳说,“三道弯。押车的老兵打的。他说打这样的结,在中途松开了也能一眼看出,谁也别想偷偷卸两斤。”

    许三川跟钱老四互相看了一眼。钱老四的脸色十分难看。大离兵卒的捆法,废堡,前年冬,军盐。那三万斤的东西终于从账本上飘出来,落在了地上。

    “谁雇的你?”

    周老栓的嘴张开了又闭上了。他缩着脖子,眼睛望着帐帘之外,好像外面雪地上就站着要取他性命的人。

    “我……我不敢说。”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膝磕在冻土上,“许爷,我的命不值钱,但是我家有个躺在床上的老娘,还有一个七岁的孙子。他们到处找我,找着了就……”

    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就已经流出来了。

    “是永丰车队的头儿,赵大脚。”周老栓在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他找我说要给军仓运盐。但是车到了废堡之后,来接货的人并不是军仓的人,而是几个穿灰色衣服的人。我还见到一个当官的,戴着灰鼠皮帽,右手戴着一个玉扳指。他站在堡墙头没有下来过,只让下面的人卸车。”

    灰鼠皮帽,玉扳指。许三川脑海里嗡了一下。这个人曾在许家村的抄家案中出现过,穿灰鼠皮长衫,说北宁口音,无名师爷,是通向沈县令跟孙元礼旧网的那条线。

    “赵大脚前几天被人砍死在城外乱坟岗上。”周老栓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得到了消息,知道下一个就是我。他们连车夫都不留。我听说白湖有个叫许掌柜的人,能熬盐,能护人,所以就摸黑来投你。”

    “空着手来投?”许三川冷笑道,“你一个前年给旧网运过盐的人,半夜里摸进来。换作是我,也会先把你当成探子捆起来。”

    “我有东西。”周老栓把手伸到怀里,拿出了一个油纸包,哆哆嗦嗦地打开。里面是一页账纸,边角烧掉了一半,只剩下巴掌大。上头写着:前年十一月初八,永丰车三十辆,白湖盐,送废堡。经手:赵。另外还有一行小字,被火烧掉了半截,只能够辨认出“收讫”两个字,跟半个“罗”字。

    许三川的手指停在了纸上。那个“罗”字,让他后背感到一阵寒意。

    “赵大脚临死之前塞给我的。”周老栓的牙关一直在打颤,“他说这个东西可以换命,也可以要命。让我不给县衙,不给永丰,找个能跟军仓说上话的人。我认为现在在滦河,只有许掌柜你敢碰这摊子。”

    许三川将账纸再次包好之后,收在了最贴身的地方。他没有马上答应,只是把周老栓扶起来,让他坐在炭盆旁边。

    “这页纸,值一条人命,也值你一家三口人的性命。”他说,“我还要查一查你是真车夫,还是旧网放出的饵。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这里。明天,我送你回城,把你们娘跟孙子都接过来。”

    周老栓连连点头,嘴里一直重复着“谢谢许爷”。

    许三川出了帐,把牛大柱,钱老四,巴根叫到一边,压低声音把事情说清楚。

    “大柱,你明天早上回城,把周老栓的娘跟孙子接过来。暂时不要声张。如果他说的是假的,人一到,一看便知。如果没有说谎的话,那两条命就得先掌握在我们手里。”

    “钱叔,今天晚上要多加小心。”他转向钱老四,“这张纸一亮,旧网的人肯定坐不住。赵大脚已经死了,下一个不是周老栓就是我们。巴根,你在湖西坡的暗哨再加三道。看见没有点灯的就不要出声,先回来报告。”

    巴根点了一下头之后就拿着刀走了。

    许三川又对牛大柱说:“把黑山堡明天才到的二十个骑兵,今天晚上先用刘百总留下的三个人用起来。

    不用火把,刀别出鞘,藏在盐堆后面。今晚上如果没有人来,我们就算捡了条命;如果有人来,一个也别放走。”

    这一夜,白湖很安静。静得连雪落下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三更天,湖西坡的暗哨处传来了两声很轻的鸟叫。

    来了。

    三个人影,贴着湖边的芦苇荡摸过来。没有点火,脚下包着破布,踩雪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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