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罗婉儿的嫁妆铺 (第1/2页)
郑三刀拔出短刀,刀尖挑开一件棉衣的线缝,手指探进去抠了抠,扯出一缕雪白的棉花。
他又把刀尖往外层那块带补丁的粗布上用力戳了戳,布面绷得很紧,没透。
“里面是新棉,外头虽然是旧布,但浆洗过,缝得死。”郑三刀把刀收回鞘,转头看向坐在桌后的罗婉儿,“大小姐,保暖过关。这货收得。”
罗婉儿看着地上一字排开的三十件棉衣,又抬头看了看站在门边的许三川,没先开口。
这两天城里发生的事她都知道。
黄永顺在布市上放了话,棉布涨了三成;永丰的管事带着人下乡,逼着棉农不许卖棉花。
她本以为,许三川这工坊连门都开不起来,就算能凑出几件,也得拖上个三五天。
没想到,第三天傍晚,这个人就拉着第一批货上门了。
“三十件,按三十件的钱结。”许三川直截了当的说,“罗小姐,我得拿着这笔钱回去,滚下一批棉花和口粮。”
罗婉儿没说话,从手边拿起朱砂印,在收讫账本上重重盖了一下,推过来三十两——一张银票,并几两碎银。
“按说规矩,军需向来是全数交齐才统一结款。”罗婉-儿看着许三川把银子扫进怀里,“许掌柜,我这算是给你破例了。”
“罗小姐这哪是破例,这是救命。”许三川拍了拍怀里的银子,“我要是今天不把钱拿回去,明早那几十号伤兵寡妇,就得扎紧裤腰带干活了。饿着肚子,是缝不严实这棉衣的。”
罗婉儿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人手你找齐了?”
“旧营房里现在有六十多号人,能拆,能洗,能缝。
再有一两天,棉花也能偷偷收个七七八八。”许三川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桌沿上,“但做棉衣,光有棉花不行,还得有外头那层粗布。”
他盯着罗婉儿的眼睛:“黄永顺把城里零散的布铺子都给掐死了,逼着我用他一两四钱的布。”
罗婉儿没接话,只等他往下说。
许三川蘸了点茶水,在桌沿上画了两道:“一件棉衣,里絮新棉一斤半,一百九十文一斤,二百八十五文;缝工十文。外头这层布,一匹裁几件?”
“军衣身子长,一匹顶多裁一件半,剩下的边角还得拼袖子。”罗婉儿顺口接。
“那就对了。”许三川把水痕一抹,“黄永顺的布,摊到一件就是九百三十文。九百三加二百八十五,再加十文,一千二百二十多文。军仓结我一件一两,做一件,我倒亏二百多文。”
罗婉儿听着,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可换成八钱一匹的平价布,一件摊五百三十文,我一件能落一百七十文。一百七十文不多,架不住一千五百件,就是二百多两的利。”许三川顿了顿,“所以这布,不能从黄永顺手里买。可眼下我手里,只有旧衣裳,破被面,顶多再撑三天。三天一过,我有人有棉,做不出一件成衣。”
“你这账,少算了一样。”罗婉儿开口。
“运费。”许三川接得很快,“布从北宁府到滦河,车脚,驮费,过卡子,一匹还得再摊进去几十文。”
“你既知道,还算这便宜账?”罗婉儿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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