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真假入口都要死人 (第2/2页)
纸背慢慢显出一个模糊方印。
不是人的手印。
是砚台底纹。
王府议厅那方旧砚底部缺一角,拓出的方框也缺一角。说明油纸曾被压在砚台下面,而昨日把砚台移到图上的人,是送茶进来的临时杂役。
“哪一个?”叶惊霜问。
苏听澜翻值役册:“周短工。”
乌弥月住进王府那日,收拾值夜房的两个短工一个姓孙,一个姓周。孙短工已经在刺客中被擒,周短工昨日仍在王府,负责搬纸、添炭和送水。
两个人不是偶然被牙行一起送来。
一个量房间,一个换地图。
“人呢?”顾昭宁问。
马三宝从外面跑进来:“今早没来。牙行说他昨夜领了工钱,连铺盖都不要了。”
“封城门。”
“不能封。”陆沉舟道,“顾营刚派斥候查入口,此时封门,等于告诉对方我们发现图被换。”
“那便暗查。”
叶惊霜道:“我去。”
顾昭宁看向她左肩。
叶惊霜改口:“我画追查路线,让别人去。”
短剑仍挂在别人腰上,规矩却已经开始留在她自己心里。
图的来源查清了一半,真假仍没完全分出。
顾昭宁指着东侧枯井:“替换者想让我们去这里,通常说明这里是假入口。”
宁知微道:“也可能这里是真入口,对方知道我们发现替换后会主动避开。”
“所以两边都要查。”
“但不能平均分。”
宁知微把两条路线分别抄成动作顺序。
旧河床路线要经过低矮水口、倒月双线和一段可走重车的缓坡,适合运粮,却不适合顾昭宁长枪展开,也不适合叶惊霜在狭处追人。
东侧枯井路线却刚好相反。井口能吊人,落地后是一条笔直甬道,三处拐角都留有侧门,简直像专门给顾昭宁正面推进、叶惊霜绕后截人准备的地方。
“太合适。”叶惊霜道。
“合适也有错?”顾昭宁问。
“对方看过我们在雪仓和旧盐仓怎么行动。”宁知微说,“知道你破门、叶惊霜追携账者、陆沉舟站最危险的位置。所以假图不是随便画一条死路,而是画了一条我们看见便会自然分工的路。”
顾昭宁顺着图上侧门看下去。若她在第一处破门,叶惊霜会从第二处绕后,陆沉舟则会留在中段接应。三人恰好被三道落闸分开。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最擅长的事。
也正因如此,每个人都会走到预定的死处。
苏听澜从采购簿上撕下一张空页,盖住东井路线:“这张图是假的。”
“能完全确认?”陆沉舟问。
“不能。”
“那为何盖?”
“因为真假入口都可能死人,但只有一张图是按我们的习惯画的。敌人既然想看我们去东井,我们便让他看。”
顾昭宁明白了:“明队走东井,真队走旧河床。”
“明队不能只是做样子。”叶惊霜道,“盯梢的人会看人数、车马和伤员。”
陆沉舟将盖住的东井图拉到自己面前:“我带明队。”
苏听澜没有立即反对:“理由。”
“对方最想困住的人是我。世子、顾昭宁和叶惊霜若都往东井走,他们才会相信。”
“你们三个都有伤或职责限制。”
顾昭宁道:“我无伤。”
“你脑子有时候算伤。”乌弥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被马三宝推着床过来,显然还是不肯缺席。
顾昭宁冷冷看她:“你偷听也算伤。”
苏听澜却盯着两张图,慢慢道:“明队由陆沉舟带。顾昭宁露面后中途换队,叶惊霜只负责让盯梢者看见,不下井。”
“真队谁带?”宁知微问。
屋里安静下来。
苏听澜把旧河床图收进袖中。
“我。”
陆沉舟抬眼。
“你有意见?”
“有。”
“说。”
“带上撤退铜哨。”
苏听澜等了一会儿:“只有这个?”
“共同计划已经定了。你做主。”
她点头,把铜哨系到腰间钥匙旁。
桌上两张图,一真一假。
红衣人究竟是在帮王府发现假图,还是把他们推向另一张更深的图,仍没人知道。
但从这一刻起,敌人等着看的那支队伍,由陆沉舟领。
敌人不该看见的那支队伍,由苏听澜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