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鹌鹑会(求追读,求月票) (第2/2页)
“他怕我起别的心思,也怕我不信任他,不会配合于他,所以把这舆图赏给了我,是为着安抚我,叫我信任他……我想得对吗?周先生。”
丁零垂头看着那副舆图,心里则与周羊作着交流。
周羊笑了笑:“聪明,这下下不用我提点,你自己也能想透个中因由了。”
“是先生教得好呀。”丁零轻轻回道。
她随后停了停,忽然说道:“变作了鬼,便没有人的念想,没有人性,没有自己的思维了。
“我宁愿死,也不愿变鬼的。
“您信我吧,先生。”
丁零的心思,皆显露在她的言语里,未作任何矫饰。
“变成鬼以后,人就没有自我的意识了吗?”周羊问道。
“嗯。”丁零道,“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常大丰吐出一口烟雾,这时道:“八里沟乡的鹌鹑会,算是方圆百里范围内,最大的一个会了。
“大伙儿在这个会上找活计,淘换手头闲余的东西,打听打听四面周遭的事情。
“参加这会的人,都须要养一只公鹌鹑。
“鹌鹑得是野外抓来的‘白堂’,自个儿把好了,放到鹌鹑会上去和别人的鹌鹑来斗。
“斗赢斗败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这只鹌鹑你得伺候好了,以后到鹌鹑会上,它就是你入会的那张令牌——互相斗过的鹌鹑,再放一块去,赢的那只趾高气扬,输的那只满地乱飞。大家就凭着你带的鹌鹑,分辨你和先前入会的是不是同一人。
“这个鹌鹑会,弄得这么复杂,也是为了防备鬼混进来。
“活物遇着鬼,大多也是个当场毙命的下场。
“纵然有些鬼特别精,特别凶险,或许能变出一只鹌鹑来。
“可遇着对家了,它那鹌鹑该有的反应做不出来,大家也就有了防备,不会叫它进会。”
“钱横是您带着进会的吗?”丁零依着周羊的意思,向常大丰出声相问。
“是。”
常大丰眯着眼睛,声音又沉了下去:“会上的消息,有些对,有些却不对。
“人不能什么话都信。
“光是那所谓‘养生经’里的经文,我都听过十几段不一样的。
“变鬼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念几段野经就想变鬼,根本是痴人说梦!”
“您既然觉得钱横也变不成鬼,为什么还要杀他呢?”丁零追问,“本来咱们还有三个人,眼下只剩两人了,接下来又得怎么办?”
“两个人够了!”常大丰咧着嘴,森然一笑,“钱横害了石头子,起了变鬼的心,就是走了最大的邪路。
“——有个人已经害过自己的同伴一回,你还能容他天天躲你身后,和他同吃同住?
“狗咬了人,就必须打死!
“它尝着人味儿了,人就是它盯上的猎物,不再是它的主子,以后逮着机会,照着人的脖子就是一口!
“这是一样的道理,从钱横走上邪路的时候,他在我这儿就只有死路一条!”
常大丰所言确有道理。
但他的真实想法,未必全然如此。
丁零沉默片刻,再开口道:“主要还是钱横亲口承认了,他害死石头以后,又念了那段‘养生经’……我猜,您应该也不能确定,那段经是否有用。
“没用自然最好,万一有用,这会儿杀了钱横,也能扼杀隐患,是吗?”
“人传言说穿上红衣裳自杀能变厉鬼,又说跳进井里淹死的人会变鬼……变鬼的法子流传下来的太多啦,到底哪一个有用,谁能说个清楚?”常大丰冷笑连连。
他一番话把问题的焦点‘杀人念经是否可以变鬼’给模糊了去,转而盯住丁零,道:“你听了那段经,也起了杀我变鬼的心么?
“劝你想明白——这所谓人变鬼,其实是鬼从人身上长了出来,它看起来和变鬼的人一样,其实根本就是两回事!
“你是你,鬼是鬼,你死了,鬼活了!
“别觉得是自己变成了鬼,能因此长什么本事,得甚么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