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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墨不会替人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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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墨不会替人撒谎 (第2/2页)

志敬看向尹志平,语气慢得让人发毛。

    “尹师弟既说墨不会撒谎,那你可否告诉大家,后崖暗径这页,原本该写什么?”

    尹志平手指一紧。

    胸口掌伤翻起来,血腥味顶到喉间。

    赵志敬往前逼了半步。

    “你看出新墨,说明你知道旧墨不该如此。你若不知道旧页内容,又为何一眼盯住这里?”

    杨过也抬头。

    这一次,他没插嘴。

    丘处机沉声。

    “志平,你可记得?”

    尹志平垂眼。

    那片空白还在。

    越想,越空。

    他拇指按住剑鞘口,指腹疼得发麻。

    “弟子不记得。”

    戒律房外一下炸开。

    “他说不记得?”

    “夜巡簿关他自己的岗哨,他怎么会不记得?”

    “这事麻烦了……”

    赵志敬眼里那点笑露了出来。

    “尹师弟,方才你看痕迹,看折枝,看酒泥,看脚印,样样清楚。如今问到自己该记的夜巡,你却说不记得?”

    尹志平抬眼。

    “是。”

    “好一个是。”

    赵志敬朝丘处机拱手。

    “师叔,弟子请戒律堂记下。尹师弟对外敌痕迹无所不知,对夜巡旧页却说不记得。此事若无蹊跷,弟子想不通。”

    杨过皱了皱鼻子。

    “你想不通的事多了。”

    赵志敬没理他。

    丘处机盯着尹志平。

    “为何不记得?”

    尹志平咽下喉间血味,拱手。

    “弟子今夜受掌伤,气息不稳,部分细节确有混乱。若师叔要问后崖暗径旧页原样,弟子不敢乱编。”

    赵志敬立刻压上。

    “乱编?你不敢乱编,是怕编错,还是怕旧事牵出你自己?”

    尹志平目光一抬。

    “赵师兄这么急着替我补话,莫非你记得?”

    赵志敬声音一滞。

    尹志平往前半步,脚下虚了一下,郝大通伸手扶住他手臂。

    “站稳。”

    “谢师叔。”

    尹志平借那一扶稳住身形。

    “赵师兄掌夜巡调度,排岗名册在你处。你若记得,不妨当众说。后崖暗径今夜原本谁值守,何时换岗,谁签了名,谁漏了签。”

    赵志敬脸色沉下。

    “名册未到,弟子不敢凭记忆乱说。”

    杨过立刻接话。

    “哟,你也不敢乱说啊。”

    赵志敬猛的回头。

    杨过晃了晃断枝。

    “你不记得叫谨慎,他不记得叫有鬼。赵道长,你这张嘴是戒律堂发的吗?正着用,反着也能用。”

    几个弟子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

    丘处机把夜巡簿合上半寸,又停住。

    “志平,你说你不记得旧页,却能看出新墨。此处还需说清。”

    “弟子能说清。”

    赵志敬冷笑。

    “那就请尹师弟讲。”

    尹志平指了指册页。

    “弟子不记得旧页内容,却认得墨。戒律房旧簿常用松烟墨,刘全师弟方才已讲。后崖这半栏新墨浮光,和旧墨不同。只要眼没瞎,都看得出来。”

    杨过点头。

    “这句实在。”

    尹志平继续。

    “弟子盯后崖,是因为欧阳锋足迹断在后崖。封山查暗径,夜巡簿必查后崖岗哨。不是弟子先知旧页有问题,是外敌把路指到这里。”

    赵志敬眼睛微眯。

    “脚印也由你带我们看的。”

    “蛤蟆功指痕,郝师叔验过。”

    郝大通点头。

    “不错。”

    尹志平看向赵志敬。

    “赵师兄若要说弟子伪造脚印、伪造指痕、伪造掌印、伪造玉蜂针、再伪造夜巡簿新墨,那也可以。请你当着师叔的面,把这几桩连起来讲清。”

    没人再吭声。

    赵志敬嘴唇动了动。

    没讲。

    讲不了。

    不多时,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两个亲随弟子抬着木箱回来,封条还在。

    “禀师叔,排岗名册取到。”

    丘处机没看赵志敬。

    “郝师弟。”

    郝大通上前验封,揭开木箱,取出名册翻到今夜后山岗哨。

    纸页声轻,却让众人屏住气。

    郝大通手指停住。

    “后崖暗径,亥时至子时,值守弟子……”

    他皱眉。

    “这页缺了半角。”

    赵志敬脸色终于变了。

    “缺角?”

    纸页右下角少了一块,撕口新,毛边还翘着。

    丘处机脸色沉下。

    “赵志敬。”

    赵志敬立刻跪下。

    “师叔,弟子不知此事!名册一直封在房中,弟子今夜从未回房。”

    丘处机盯着他。

    “封条未破,纸页却缺角,你说不知?”

    “弟子愿受查。”

    尹志平看着那缺角,指腹压在剑鞘口上。

    缺角。

    新墨。

    记忆空白。

    三件事撞在一起,像有人在黑处伸手,专门挖走能定死真相的东西。

    赵志敬抬起头,话又拐回来。

    “师叔,名册在弟子房中缺角,弟子无话可说。但今夜尹师弟先擅离夜巡,又最先指向后崖,如今偏偏不记得旧页。弟子斗胆,恳请师叔将尹师弟与相关弟子一并留堂待审。”

    丘处机没有立刻答。

    杨过笑了。

    “你绕这么大一圈,原来还是要扣他。”

    赵志敬咬牙。

    “杨过!”

    “喊什么,我又没聋。”

    丘处机终于开口。

    “够了。”

    所有人低头。

    丘处机把夜巡簿和排岗名册递给郝大通。

    “夜巡簿暂封。排岗名册暂封。刘全、周贵、今夜后山轮值弟子,全部留在戒律堂外,不许私下传话。”

    “是。”

    “赵志敬。”

    “弟子在。”

    “你也留堂。”

    赵志敬指尖一紧。

    “是。”

    丘处机看向尹志平。

    “志平,你伤未稳,先入偏房疗伤。未得传唤,不得离开戒律堂半步。”

    尹志平拱手。

    “弟子领命。”

    赵志敬抬头,目光从尹志平苍白的脸上扫过,压低声音。

    “尹师弟,有些事,你是真忘了,还是不敢想?”

    火光在两人之间晃。

    杨过也抬头,手里的断枝咔的一声,又裂开一丝。

    尹志平没有回头,只用拇指按了一下剑鞘口。

    “赵师兄,墨还没干呢。”

    赵志敬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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