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只活在回忆里的深渊 (第2/2页)
扑棱着翅膀嚷:“去年那棵老槐树比这高半截,站在树顶能瞅见三亩地的露珠!”
棕麻立刻反驳:“胡说!去年的风比今年急,露珠早被吹跑了,还是前年的橡树好,枝桠密,露珠存得住!”
两只麻雀争得忘了时间,等朝阳爬过树梢,叶片上的露珠已被晒得只剩星星点点,它们才懊恼地停了嘴,却都没提“今天该去采新露珠”这回事。
林宇蹲在诊所门前,把这一幕画进画本。
“这不对劲。”阿呼披着梧桐叶披风,一阵风似的冲进院子,披风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雪粒。
它圆滚滚的身子急得直转圈,耳朵竖得像两根小雷达:“林宇,你闻没闻到?空气里有股‘发潮’的味儿!”
林宇抽了抽鼻子,只闻到雪水融化的清冽气。
“不是真的潮!”阿呼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是‘劲儿’慢了!你看那麻雀,那兔子,还有昨天王大海说蜂蜜不甜,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爪子,在拽着大家的脚后跟,让大伙儿总回头看,却忘了往前迈脚!”
它凑近雪人几步,又猛地后退:“就是它!这雪人周围的‘气’是死的,不流动!”
午后,诊所里挤满了动物。
钱钱医生坐在林宇旁边,林宇把画本摊在桌上,指着那些记录:“阿呼说得对!这雪人不像普通的雪堆,它更像是一面只映照过去的镜子。”
他点了点画着麻雀争吵的那页:“它在吸引大家的‘怀念’。我们越想去年的好,它就越稳固;反过来,它越稳固,就越容易让我们觉得‘现在不如过去’。”
“可……这有什么危害呢?”小满小声问:“怀念以前,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但不能被它拖着走,如果我们总想着‘去年的快乐’,今年就不会再有‘新的快乐’了!”
钱钱医生点点头,蝉蜕眼镜后的目光沉了沉:“就像药草,去年的陈药有陈药的用处,但总得采新的,才能治今年的病。”
王大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忽然“嗷”了一声。
小满的眼圈有点红:“可它……它身上有我们去年的影子啊。就这么……让它化掉吗?”
没有动物再说话,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融雪的滴答声。
就在这时,风风拄着拐杖,慢慢从墙角挪了过来。
它的眼神比平时更茫然,像蒙着层薄雾。
“我上午……去了趟琥珀林。”它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站在那棵老松树下,总觉得……我们好像在那儿做过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是什么事来着?”风风皱着眉,爪子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记得……很重要,好像和‘现在’有关……可具体是啥,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小貉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藤编篮里的工具发出一声轻响。
王大海脸上的憨厚不见了,眉头拧成个疙瘩。
钱钱医生的爪子紧紧攥住了荷叶边围裙。
林宇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
连对抗噬忆兽的核心记忆,那个让它们明白,“当下联结才是力量”的关键,竟然也开始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