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庄上没灾,账上这怎么绝收了 (第1/2页)
城东那处庄子离京不算远,出了城门后顺官道走一个多时辰,再转过一片桑林便到,越靠近庄子,路反而越好走。
两道深痕从庄门一路往西,雨后泥软,车轮压得很深。
能留下这样的印子,车上装的东西不会轻。
庄头得到消息迎出来时,衣裳穿得匆忙,腰带还系歪了一截。
“夫人怎么今日便来了?族里不是说三日后……”
沈照棠下车,看了一眼庄门内。
院里扫得干净,靠墙停着三辆空粮车,车板上还有没扫净的谷壳。
“昨夜送粮了?”
庄头愣了一下,很快笑道:“库里有批陈粮返潮,再放要坏,小的便让人拉去镇上贱卖,原想着过两日夫人来时一并报账。”
沈照棠问道:“卖给谁?哪一家?”
“这……”
庄头顿了顿,报出一个铺名。
族中账房已经摊开随身册子:“多少粮,什么价,可有收据?”
“昨夜急着出货,收据还没取。”
“先看仓。”
庄头忙拦:“夫人一路劳累,不如先进去用些茶饭。仓里灰大,等小的让人收拾……”
“昨夜能搬粮,今日便能看。”
庄头的手停在半空。
粮仓在庄子后院,门锁是新的。
老梁昨天来过,一眼便认出来:“昨日还不是这把锁。”
“原来的锁坏了。”庄头解释。
沈照棠伸手:“钥匙。”
对方磨蹭片刻,到底还是从腰间解下来。
仓门打开,一股谷物特有的干燥气味迎面扑出来,靠墙依旧堆着十几排麻袋,袋口都扎得紧。
庄头快走两步,指着最外边几袋:“夫人瞧,这些就是去年受潮剩下的陈粮,若不赶紧卖,只能烂在仓里。”
沈照棠蹲下,抓了一小把,米粒颜色微黄,确实不是当季新米,她把米在掌心搓了几下,凑近闻。
“这是受潮粮?”
庄头道:“外面看不出来,煮了有味。”
“那就煮。”
庄里有厨房,烧一锅水用不了多久,沈照棠让人从庄头指定的“坏粮”中随意抓一碗,又另外从仓深处取一碗,分别淘洗下锅。
米究竟能不能吃,煮出来最清楚。
两只小锅架到同一个灶上,水开以后,米香慢慢冒出来。
沈照棠如今对火候的声音比以前敏锐得多,听见第一锅开始翻滚,便让烧火的人撤去半根柴。
没多久,米饭焖好。
所谓受潮陈粮煮出来稍少了些新米的清香,米粒却仍旧完整,没有霉味,也不发苦。
老梁先吃了一口。
“这若叫坏粮,四时春以前买的陈米岂不是都得倒掉?”
庄头脸色难看起来。
“许是这一袋还好。仓里这么多,总有……”
“昨夜运走的是哪几袋?”沈照棠站起身。.“既然专门为了处置坏粮,总该先挑坏得最重的运走。剩下这些反而能吃?”
庄头嘴唇动了动,一时答不上来。
族中账房已经走到仓角,蹲下看了看地面。
“这里原先堆过粮。”
靠里的青砖颜色明显不同,空出了一大片,按麻袋压出的底印估算,昨夜运走的绝不只几袋。
沈照棠让人把庄账拿来,账上去年写得很惨,收成不足往年六成。
秋后又说仓粮受潮,损耗一批。
扣完修渠、雇工、种粮和税,能送到沈照棠名下的收益便所剩无几。
她只问账上已经写过的事。
“去年修渠,花了四十六两?”
庄头:“是。”
沈照棠:“渠在哪里?”
庄头:“东边田口。”
沈照棠:“木料哪家买的?”
庄头张口便报了一家。
沈照棠把另一本庄账翻开,城南那处庄子去年同一天修渠,用的也是这家木料行,花的钱分毫不差。
“这家木料行同时给相隔几十里的两个庄子送木?”
“做生意的,哪里都送。”
“那便把收条取来。”
“年深日久……”
“去年三月,算不上年深。”
沈照棠没有乘胜追着骂,只把账交给族中账房。
“先记。”
他们从粮仓出来时,庄上已经有人探头往这边看,庄头大约也知道瞒不住,索性换了种说法。
“夫人久居京中,不知庄上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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