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保 (第1/2页)
他没有带来什么能一锤定音的证据,只说庄头午后叫人从账房搬出不少旧纸,在后院架了火盆。
“我们这些租户本来不该管庄上的账。”鲁老汉两只手放在膝上,坐得很不自在,“可前年庄上忽然让我们重新按过一次手印,说是核租。今日又让人挨家通知,明日还要重新核一遍。”
“有人不愿意?”
“庄头说,不按也成。”鲁老汉扯了扯嘴角,“明年租不租得到田,就不好说了。”
庄户靠田吃饭,地契在东家手里,庄头却管着每年哪家续租、哪块田给谁。
他当然有办法让这些人闭嘴。
春檀忍不住道:“那也不能烧账啊。”
“我只远远瞧见,究竟烧的什么,不敢说死。”
鲁老汉今日能跑进京,已经是冒了风险。
沈照棠没有要赶去南庄,现在过去,天黑前未必能到,即便到了,对方一句“烧的是废纸”,她也拿不出更多东西。
“你今日来找我,庄头知道吗?”
鲁老汉赶紧摇头。
“我说进城给儿媳买药。”
“那便照旧回去,不要替我打听,也不要偷什么东西。”
对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沈照棠把一包新做的麦饼递给他。
“你只当今日没来过,账我会查。”
她不能让庄户替自己冒险去偷证据,真出了事,最后倒霉的还不是她自己。
鲁老汉把饼揣进怀里,临走前又犹豫着说了一句。
“沈东家,南庄这些年,收成其实不差。”
“我知道了。”
人走后,春檀还望着门口。
“姑娘,我们不去?”
“先去陆氏族里。”
东庄的证据已经够多,庄头说粮受潮,粮栈验出来没有问题,庄头说贱卖坏粮,实际卖价正常,卖粮的钱落到了侯府管事手里。
两个庄头互相递消息,反而会给他们改账的时间。
她现在需要先把管庄子的权拿回来。
陆氏族里那位白眉族老今日正好在,上次清点嫁妆后,族中专门留了一间小账房处理侯府与沈氏之间的往来。
沈照棠到时,侯府那名周管事也被叫了过来。
对方看见她手中的木匣,脸色就有些不好。
“夫人今日又为了什么?”
沈照棠把第一张粮票放到桌上。
“这笔银子,你收了吗?”
“庄上的日常出入,小的不可能每笔都记得。”
“昨日的也不记得?”
周管事不说话了,粮栈收据上有他的签押,才隔一夜,他说忘了,谁都不会信。
白眉族老看过票据,“这粮从沈氏东庄送出?”
族中账房把庄账翻开,“东庄账上写的是陈粮受潮,低价处置,并没有这笔三十余两的进项。”
“不是一回。”
“四笔能查实的粮款,共三十七两六钱。”
白眉族老看向周管事。
“银子去了哪里?”
周管事这才解释:“庄子这些年也替侯府供粮。夫人嫁入陆家,本就是一家人,有时庄上东西先送入府中,账目没有分得那么细……”
“这几车粮没进侯府。”
这套“一家人”她已经听得够多了,她指着永丰粮栈的票,“粮卖给了粮栈,粮栈也付了钱,若是侯府拿去吃了,你说一家人不分彼此,至少还说得过去,现在粮没有进府,银子也没有进我的账,那钱呢?”
周管事一时答不上来,侯府若说拿粮是家用,银子却实实在在被人收走。
若说这是庄上的正常买卖,庄账上为什么又没有收入,左右都说不通。
“去年庄账写因灾减租,庄户手里的票,却是加收一成,账上写去年修渠四十六两,我今日去看,那渠几年前便有,只前年扶过两根桩。”
“粮是假的坏粮,灾是假的灾,修渠的钱也是假的。”
她只是把一张张纸摊开,越摊,周管事越没话说。
白眉族老翻了好一会儿,“东庄庄头暂时停管账权。”
周管事立即道:“族叔,春耕正在眼前,突然换人恐怕误事。”
“没说赶他走。”白眉族老把租册合上,“春耕之事照旧交接。但从今日起,粮仓、租册、银钱不能再由他一人经手。”
他看向沈照棠。
“东庄本就是你的陪嫁,铺契庄契俱在。既然已经查出账有问题,庄印与你自己收回。”
过去沈照棠虽然名义上有两座庄子,可庄头是侯府安排的人,银粮也是侯府的人在收。
如今庄印与大额支取权真正回到她手里。
东西还是那片地,可从今日起,谁想再卖一车粮,得先问她。
沈照棠问:“南庄呢?可以先封大额支出吗?”
“为何?”
沈照棠没有提鲁老汉的名字。
“东庄今日已经有人连夜转粮。两庄的假账写法又相似,南庄若完全不动,等三日后过去,未必还能看见原账。”
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