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第七层的门 (第1/2页)
秦序在白天出门。街上没有人,路灯还亮着,光在太阳底下显得很淡。他走到桃园路十七号,铁门关着,他伸手推,门开了。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地下三层还是老样子,白炽灯亮着,灯丝发红。那面蒙着布的镜子还在,布没有动。他走过去,伸手掀开布,镜面上映着楼梯,楼梯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低头看自己胸口的位置。外套内侧,红簿子和黑簿子贴着他的心口,沉甸甸的。他伸手按在镜面上,镜面是温的。
他想起黑簿子最后一页的那张图。一条线,一扇门,一颗心。他现在站在线的这一端,门在中间,心在另一端。
他把手从镜面上拿开。镜面上留下一个手印,手印慢慢淡去,镜面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一扇门开了。
他抬脚,跨进镜面。镜面像一层水,他整个人穿了过去,落进一片白光里。白光散去,他站在一条走廊里。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门,一扇接一扇,看不到尽头。门上贴着号码,和他上次在值班室外面的走廊见过的一样。零一,零二,零三,一直排到很远。
他想起林晚的影子说过的话。下面的门,不要同时开两扇。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他数着门,数到第七层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门,和别的门不一样。那扇门没有号码,门板是铁的,门缝里漏出黑光。
他站在门前。他伸手推门,门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见铁门下方有一行刻字,字很小,刻得歪歪扭扭。那行字写的是,开门的人,留一样东西。
秦序蹲下来,手指摸着那行刻字。他问,留什么。
没有人回答。
他退到旁边一扇有号码的门前。门上贴着零一,他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黑着,有冷气往外冒。他连忙关上。他又推了旁边零二的门,门纹丝不动。他明白了,这些门不是每扇都能开,能开的那扇,就是通到心脏的路。他回到铁门前,重新看那行刻字。开门的人,留一样东西。他想了想,把右手按在门板上。他说,我是值班员。他想起自己还在值班名单上。可门没有反应。他又说,我是林小雪请来的。门还是不动。他忽然想起林晚的影子说过的话。林晚说,下面的门,不要同时开两扇。他现在只有一扇门,可门不认他。他低头,看见铁门下那行刻字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刚才他没有注意。那行字写的是,名字要对得上。
他站起来,又推了一次门,还是纹丝不动。他后退两步,看着那扇门。门缝里的黑光一跳一跳的,像一颗心脏在跳。
他忽然明白了。门缝里的光不是光,是心跳。这扇门后面,就是那颗心脏。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在想,开门的人,要留一样东西。他带了黑簿子和红簿子,他可以留其中一本。可他要带进去,也要带出来。
他忽然听见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朝他这边走过来。
他回头,走廊另一头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白裙子,头发披着,脸上没有表情。那是一个女人,一张他认识的脸。
林小雪。
秦序看着她,没有动。他低声说,小雪。
林小雪站在走廊那头,没有走过来。她看着他,她说,哥哥,你来了。
秦序说,你怎么在这儿。
林小雪说,我一直在门里,我知道你要来,所以我出来等你。
秦序说,你能出来。
林小雪说,只能出来一会儿。她说,我出来的时候,门不能关,门一关我就回不去了。
秦序看着她的脸。她的脸白得透明,像是随时会化掉。他问,门里是什么。
林小雪说,门里是第七层的深处,深渊之心住在那里。
秦序说,深渊之心,是一颗心脏。
林小雪点头。她说,是一颗由记忆做成的心脏。她说,每一个被记进黑簿子的名字,都是心脏上的一小块。名字越多,心脏越大。
秦序说,那它的名字呢。
林小雪没有回答。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说,哥哥,你左眼角的泪痣没有了。
秦序说,被拿走了。
林小雪说,被谁拿走的。
秦序说,一个没有脸的人。
林小雪沉默了一会儿。她说,那是主事人。她说,主事人替心脏收钥匙。泪痣是钥匙的一头,他拿走泪痣,是想把钥匙也收走。
秦序说,钥匙的另一头是什么。
林小雪说,是名字。她说,泪痣在我脸上,名字在黑簿子上,两边都在,钥匙才是完整的。你把我的名字抄进红簿子,我就能活过来,钥匙也就齐了。
秦序说,抄名字要还名字。
林小雪点头。她说,红簿子的规矩是这样。她说,还名字的人会死。
秦序说,那我不用你活过来了,我把泪痣抢回来。
林小雪摇头。她说,泪痣被主事人收走了,就放在心脏边上。你进了门,就能拿回来。
秦序说,那我现在进门。
他转身,面向铁门。铁门下的刻字还亮着,开门的人,留一样东西。
秦序说,我留什么。
林小雪说,留一样你愿意留的东西。她说,门不会白开,开门的人要付代价。
秦序想了想。他从外套内侧掏出红簿子,又掏出一支笔。他在红簿子的最后一页,写下一个名字,那个名字是零号。零号已经到岗了,他的班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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