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采药险途,洗剑池底的忘忧草 (第1/2页)
洗剑池底的水压像铁锤,一下下砸在胸腔上。
林宇辰屏住呼吸,肺叶边缘泛起灼痛。
右肩那抹金色火星碎屑留下的印痕,在水底幽暗中微微发烫,像块刚出炉的烙铁贴在皮肉上。
他指尖触到池底的淤泥,黏稠,冰凉,带着一股陈年铁锈的腥气。
同心契的最后一味药,忘忧草,就在这片烂泥里。
林宇辰闭上眼,调动体内那丝微弱的本命真火。
火苗顺着经脉游走,在指尖凝成一点暗红。
池底的淤泥被烫出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一株通体惨白、叶片像枯骨般蜷缩的草,从泥里探出半个头。
忘忧草。林宇辰伸手去摘。
指尖刚碰到草茎,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道猛地从泥底窜出,死死缠住他的手腕。
不是水草。是怨念。
葬仙崖底积攒了十万年的死气,全缩在这一株草的根须里。
林宇辰手背上的黑纹骤然发烫,那条沟槽里的微米级怨念结晶被这股外力一激,像活物般蠕动起来。
疼。像有人拿烧红的针顺着血管往里扎。林宇辰没松手。
他借着这怨念冲体的剧痛,强行催动归源之门。
青铜门的虚影在识海里轰然转动,一圈无形的扫描波贴着池底碾过去。
怨念的源头被揪了出来。池底淤泥深处,埋着半截断碑。
碑上的字迹被水蚀得模糊,但林宇辰认得那个偏旁。
是初代家主的笔迹。
“莫信新钉,莫斩宿命。”
第269章在归源之门里看到的那句残言,和眼前这截断碑上的刻痕,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
后半截被抹除的字迹,就在这截断碑的背面。
林宇辰左手猛地探入淤泥,五指如铁钩,抠住断碑边缘。
右手的怨念缠得更紧了,像条毒蛇勒进骨头缝。
他咬紧牙关,手背青筋暴起,硬生生把断碑从泥里拔出来。
碑身离泥的瞬间,那股缠在手腕上的怨念像被掐住七寸的蛇,猛地一缩,散了。
忘忧草彻底露出全貌。
林宇辰连根拔起,塞进贴身的储物袋。
他撑着断碑站起身,池水没过胸口。
右肩的金色印痕还在发烫,但不再刺痛,反倒像块暖玉,把刚才怨念侵入留下的阴寒一点点逼出去。
林宇辰低头看向手里的断碑。
碑背面的字迹被水垢糊住,他用拇指搓了搓,露出几个刻痕极深的字。
“血脉非咒,乃锁。”
四个字。
林宇辰盯着这四个字,指尖微微发颤。
第10章埋下的伏笔,在这一刻砸实了。
所谓“废灵根”,所谓“血脉诅咒”,根本不是林家嫡系天生残缺。
是锁。是初代家主亲手刻进血脉里的封印。锁的不是天赋,是命。
是防着后人被伪天道盯上、被那套篡改过的修炼体系吞噬的保命锁。
林宇辰把断碑收进储物袋,和忘忧草放在一起。
池水开始浑浊,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正从更深处往上涌。
林宇辰没回头。
他脚尖一点池底,整个人像条鱼,贴着水面朝岸边掠去。
身后,洗剑池底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池壁上。
林宇辰跃上岸,靴底踩在湿滑的苔藓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他单膝跪地,把储物袋里的忘忧草和断碑都取出来,摊在膝头。
忘忧草的叶片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挣扎。
断碑上的“血脉非咒,乃锁”四个字,在水汽里泛着冷光。
林宇辰伸手按住忘忧草,指尖的本命真火渡过去。
草叶的颤动停了。
他低头,用牙齿咬破左手食指,一滴血珠落在忘忧草的根茎上。
血珠渗进去,草叶从惨白变成淡青。同心契的材料,齐了。
林宇辰把忘忧草重新收好,目光落在断碑上。
“血脉非咒,乃锁。”
他默念了一遍,指尖摩挲着碑上的刻痕。
刻痕很深,力道极重,像是刻字的人用了全部的力气,把这句话钉进了石头里。
初代家主。
那个在十万年前被背叛、被抹去存在⟦守护复核·疑似系统黑化⟧、被伪天道篡改了所有记忆的林家始祖。
他在临死前,或者在被封印前,把这截断碑埋在了洗剑池底。
他知道自己会被遗忘。知道后人会把嫡系的血脉当成诅咒。
知道伪天道会把这套“锁”说成“废”。
所以他留了这句话。
留在最脏、最阴、最没人愿意来的洗剑池底。
等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人。林宇辰把断碑贴在胸口。
右肩的金色印痕隔着衣服传来一阵温热,像是在回应。
他闭上眼,识海里的归源之门缓缓转动。
门后,无数碎片翻涌。
十万年前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
他看到了一座大殿。殿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和林宇辰一模一样的衣袍,手里握着一柄断戟。
戟杆上有旧磨痕,尾端在石台上磕出响声。
是初代家主。他站在殿中央,脚下是碎裂的牌位。
穹顶上的牌位顺序被改过,断层处留着新鲜的凿痕。
他抬起头,看向殿外。眼神里没有绝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把断戟插进地砖,转身,走向洗剑池的方向。
身后,殿门轰然关上。林宇辰睁开眼。
池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冰凉。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断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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