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就TM你叫止戈? (第2/2页)
们锁在尸身里,连家,都回不了。”
满沟的亡魂,不动了。
那些抓着他的手,那些哭嚎的脸,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周恒举起那块乌木引魂牌。
牌光幽幽,在这片黑地里,照出一条往南的路。
“贺长戈,你炼了一辈子兵,今天,我替你,把这最后一班岗,站了。”
他奶声奶气,念起那两句渡厄经。
“刀兵之劫,今日已偿。”
“放下刀枪,随我还乡。”
锣声,顺着那道引魂牌的幽光,从南边,一声接一声,悠悠地,飘了过来。
是镇上的方向。是大壮、二猴,领着那些活下来的壮丁,还在替没走完的魂,敲着回家的锣。
那些抓着贺长戈的亡魂,一只一只,松开了手。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青衫人,转过身,顺着引魂牌的光,顺着锣声,往南,往家的方向,走去。
那个十七岁的亲兵,走在最后,怀里还揣着半块馍。
他路过贺长戈,停了停。
“将军。”
他轻轻喊了一声,像很多年前那样。
“俺们,回家了。”
说完,他化作一点微光,散了。
贺长戈怔怔地看着那点光,看着他的兵,一个一个,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没有一个人,等他。
他忽然笑了,笑得满脸是泪。
他一辈子想带他们打一场胜仗,带他们回家。
到最后,带他们回家的,是一个他想吃下去的、八岁的娃娃。
而他自个儿,哪儿也去不了。
他的尸身,早已在雷火里散尽;他的魂,背了上万人的命,沉得,连那道往南的光,都托不起。
“止戈……”
他喃喃着,看着自己青黑的、一点点透明的手。
“爹,我没做到。”
他抬起头,最后望了一眼南边,望了一眼他这辈子,再没走回去的那条回家的路。
然后,他整个人,连同那点可笑的、害人的执念,一齐,在这片万人坑里,无声地,散成了一片黑灰。
黑灰里,只剩那把断了骨的白羽扇,和半片没烧尽的青衫。
风一吹,灰,也没了。
天亮了。
头一道日头,从东边的山梁上,照下来,照进了这片千人坑、万人冢。
满地的白骨,被晨光一照,第一次,不再是阴惨惨的青黑。
苏晚落回周恒身边,看着满地黑灰,轻声问:“他这算……恶有恶报么?”
周恒收起引魂牌,沉默了一会儿。
“他炼的兵,把他拖下了水。”
“他爹教他止戈,他却造了一辈子的孽。”
“这算不算报,我说不准。”
他抬起头,看着南边。
“我就知道,满仓他们,到家了。”
就在这时,眼前“叮”地一声。
【叮!检测到宿主焚阵、破尸、度魂、诛朔月使,兵解一案,了结。】
【系统本想煽个情,可日头都出来了,长话短说。】
【破朔月使兵解之炼尸阵、焚凶尸逾千、度刀兵亡魂近万、护下白沙镇满镇生灵、断军阀一臂,功德一桩,记大善。】
【本单元所得:】
【乌铁镇尸面(黄字上品):兵解那副乌铁面具,经纯阳雷火与万魂一念洗净,能镇尸气、蔽阴阳,危急时罩面,可叫寻常邪祟、阴兵,一时辨不出你是活人。戴久了,心里会有点发沉,少戴。】
【兵解白羽扇(黄字中品):扇骨折了,骨缝里还存着几缕没用完的点尸阴符,往后遇上尸群,或可反用。】
【纯阳功行,第五重,已固。】
【超凡境界,凝神初期。】
【纯阳自封,第四重已解,余封五重。少年,又长个了。】
【另:本单元消耗过大,天蚕茧温养之中,七日内唤不得。】
周恒看着那行“又长个了”,没忍住,咧嘴笑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个儿,袖子短了一截,裤脚也吊在脚踝上。
八年了,他头一回,觉得这身子骨,轻快得想跑。
红衣一闪,苏晚落在他身侧,眼波在他短了一截的袖子、吊起来的裤脚上转了一圈,忍不住,弯了弯眼。
“窜了小半头。”她轻声,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软,“这下,倒有点小丈夫的模样了。”
周恒耳尖一热,嘴硬:“小丈夫,也是丈夫。”
他把乌铁面具、断羽扇,一并收了,朝南边,白沙镇的方向走。
“走了,回家,吃王大娘熬的粥。”
身后,万亩旧战场,头一回,安安静静。
只有风,吹过一杆折了的、焦黑的旗杆,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在替谁,收着最后一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