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法驾出山,剑指江城 (第2/2页)
处传出来。
一步,一步。
很慢,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玄默真人转过身,面对大殿正门,撩起绛纱衣的下摆,双膝砸在青石板上。
“太清宫掌教玄默,恭迎天师法驾!”
身后,应非、孙老道、丹辰子,十二位加起来上千岁的长老,齐刷刷跪倒,额头触地。
神道两侧,三百六十名弟子同时伏身,连头都不敢抬。
“恭迎天师法驾——!”
三百多人的喊声拧成一股绳,冲破云层。
一道身影跨过高大的楠木门槛,走到阳光底下。
不是平时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道袍,也不是那件带兜帽的黑色卫衣。
陈时渡身上披着一件玄底紫金的天师法衣。
衣摆宽大,上面用金线绣着日月星辰、五岳山河,走动间,衣角上的金线自己流淌着微光。
头上戴着一顶七宝芙蓉冠,一根白玉簪子横穿发髻。
腰间束着玉带,左边挂着那枚方方正正的阳平治都功印,右边悬着一把古朴的连鞘长剑。
天师法剑。
他右手搭在剑柄上,左手自然下垂,袖口里露出半截雕着玉兰花的雷击木簪子。
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道士,看向万丈绝壁之外。
山风再起,吹起他耳畔的两缕黑发。
玄默真人抬起头,看着台阶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眼眶发酸,嗓子眼堵得厉害。
六十年了。
从他师父那辈起,太清宫这件紫金法衣就一直锁在祖师祠堂的樟木箱子里,每年腊月拿出来晒一回太阳,再原封不动收回去。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入土前,都看不见有人穿上这身衣裳走出金箓殿了。
“起来吧。”
陈时渡开口。
玄默真人没起,双手把玉圭举过头顶。
“天师,九龙沉香辇已备在山门外,请天师登辇!”
“不用车。”
陈时渡迈步,走下九级汉白玉台阶。
法衣的下摆擦过石阶棱角,上面绣着的五岳图案亮起一圈金芒。
他从玄默真人身边走过,停都没停,顺着三百六十名弟子让出的神道,一直走到绝壁最边缘的望仙台上。
应非跪在地上,扭头看了一眼玄默真人,压低声音。
“师兄,天师这身行头,是按最高规制走的,这是要去昆仑砍那个无相,还是去东北宰那条长虫?”
玄默真人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别瞎猜,看着。”
望仙台外,就是万丈深渊。
陈时渡站在崖边,右手大拇指往上一顶。
呛啷!
天师法剑出鞘三寸。
一道紫青色的剑光从剑鞘缝隙里漏出来,顺着山风往外一迎。
嗡!
剑光暴涨,化作一道三丈长、半丈宽的实质虹桥,悬停在望仙台外三尺的半空中。
剑气把周围的云雾全绞成了碎片。
丹辰子从铜架上跳下来,跑到神道中间,扯着脖子喊:
“天师!东北雷山快顶不住了!还有蓉城、杭城、长安三座大城,那帮秃驴开了抽魂阵,两百多万老百姓的命正在往昆仑漏啊!”
“您先去哪一处?老道给各派掌教传信,让他们给您打下手!”
陈时渡没回头。
他抬起右脚,往前迈了一步。
鞋底稳稳踩在那道三丈长的紫青剑光上。
剑光连晃都没晃一下,托着他的身躯,往高处升起十丈。
紫金法衣在罡风里猎猎作响,头顶的芙蓉冠映着日头,晃得人睁不开眼。
三百六十名道童全抬起了头,张着嘴看着半空中的天师。
陈时渡低头,看了一眼崖顶上的玄默真人。
“守好山门。”
话音落下。
脚下剑光发出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啸。
轰!
空气炸开一圈白浪。
那道紫金身影化作一道长虹,撕开云海,破空而去!
速度太快,望仙台上的青石板被气浪掀翻了十几块,丹辰子的白胡子全吹到了脑门顶上。
应非手搭凉棚,眯着眼往天边看,看了三秒,手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僵住。
“师兄……不对劲啊。”
“怎么不对劲?”丹辰子揉着眼睛问。
应非伸出手指头,指了指西边,又指了指北边,最后指向东南方向那条还没散尽的剑气白痕。
“昆仑在西边,东北在北边,蓉城在西南,长安在西北。”
“天师这剑光,怎么是往东南飞的?!”
丹辰子愣了一下,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东南?东南那边没有甲级封印破口啊!那边只有……”
……
京城,天枢总部。
一号指挥室里,鸦雀无声。
大屏幕上,代表陈时渡的那个超高能级红点,正以十倍音速在电子地图上狂飙。
所过之处,沿途所有的气象卫星云图全被撕开一条笔直的通道。
方志国盯着那条笔直的红线,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不去昆仑?也不去蓉城和长安?”
“这个航向……是江城?!”
周策双手撑在控台边缘,看着那个红点越过秦岭余脉,一头扎进江城地界。
沈苍站在后头,手杖在地上轻轻敲了两下,干瘪的嘴角往上扯了扯。
“今天初十。”
“那位爷,送聘礼去了。”
……
半空中。
陈时渡立于剑光之上。
两侧是倒退如飞的万里河山。
脚下三千里外,中原大地上有黑气冲天,也有金光死守。
他连眼皮都没往下垂一下,左手伸进袖袋,握住了那根雕着玉兰花的木簪。
紫袍在云海中猎猎作响——他的方向,不是任何一处战场。
是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