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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老和尚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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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老和尚的考验 (第1/2页)

    林灼华捧着那碗水,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不是傻,她就是渴。

    从进了这第七层沙漠开始,她嗓子眼就干得冒烟,嘴里像是含了一把沙子,连咽唾沫都费劲。这会儿眼前摆着一碗清水,清亮亮的,碗沿还挂着一层水汽,看着就透着一股子甜味。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想着一件事:喝了它。

    可那老和尚的话,她听明白了。

    “你身上有杀气。”

    杀气?俺?俺一个渔村丫头,身上能有什么杀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灰扑扑的,衣角被风沙磨得起了毛,手里攥着烧火棍,腰后别着菜刀——这打扮搁谁看都像个跑江湖的,哪来的杀气?

    可老和尚的话,她不敢全不当回事。

    这九幽秘境邪性得很,前头六层,每层都藏着弯弯绕绕的算计。桃林里的蛊虫、迷宫里的心魔、赌场里的贪欲、厨房里的炸锅……她吃了多少亏才走到这儿,要是栽在一碗水上,那可真叫阴沟里翻船。

    她蹲在水潭边,捧着那碗水,眼睛盯着水面,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

    沈玉郎站在她身侧,嗓子也干得冒烟,但他没急着扑上来抢水。他这人虽然嘴上贱,但脑子清醒——从进了这绿洲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片能救命的绿洲该有的样子。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像是绕着走,不肯往这儿吹。他天眼通暗中转了一圈,没看出什么门道,但心里那股子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阿绿可没那么多心眼。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水潭边,一头扎进去就要喝——被林灼华一把揪住后脖领子,硬生生拽了回来。

    “你急啥?”林灼华瞪他。

    阿绿委屈巴巴地回头,绿毛上沾着水珠,嘴巴张着,舌头伸得老长:“姑奶奶……俺渴……俺这辈子没这么渴过……”

    “你上辈子也没这么渴过。”林灼华把他往后一推,“老实待着。”

    阿绿不敢吱声了,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那碗水,活像一条被拴住的大狗。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那老和尚。

    老和尚坐在水潭边一块青石上,身下垫着一片破蒲团,手里捻着一串看不出材质的佛珠,脸色枯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穿的那身僧袍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看着比茶婆的围裙还破。但他坐在那儿,脊背挺直,神态安详,像是一块被岁月磨圆了的石头——不扎眼,但稳当。

    “大师,”林灼华开口,嗓子有点哑,“您说俺身上有杀气——那这水,俺到底能不能喝?”

    老和尚没睁眼,捻珠子的手指停了停,慢悠悠地开口:“施主,你渴不渴?”

    “渴。”

    “那你就喝。”

    “可您说俺有杀气——”

    “有杀气,跟喝水,是两回事。”老和尚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不重,却让林灼华觉得像是被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这碗水,是试心水。”

    “试心水?”林灼华皱眉。

    老和尚没答她,自顾自地说:“贪者喝了这水,会变成石头。嗔者喝了,会化作火炭。痴者喝了,会变成木头。”

    林灼华愣了。

    沈玉郎也愣了。

    阿绿更是张大了嘴,绿毛都支棱起来了:“啥……啥玩意儿?喝水还能喝成石头?”

    老和尚看了阿绿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这绿毛小友,倒是无须担心——你本就不是活人,喝了至多拉几天肚子。”

    阿绿:“……”

    林灼华盯着那碗水,手心有点出汗。

    试心水?喝了变石头、变火炭、变木头?这听着比那赌场的赌局还邪性。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嗓子眼又冒烟了。

    “那……要是心性干净的呢?”她问。

    老和尚说:“心性纯净者,喝了无事。”

    “那俺——”

    “你尚未喝,我如何知道?”老和尚微微一笑,“施主,水在碗里,喝不喝,在你。”

    林灼华蹲在那儿,端着碗,心里头翻江倒海。

    她想喝。她太想喝了。这碗水清亮亮的,像是从泉眼里刚冒出来的,她甚至能闻到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甜味。可老和尚那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贪者变石、嗔者变炭、痴者变木。她林灼华是个什么人,她自己心里清楚。她贪不贪?她贪吃,贪财,贪睡懒觉,可她不贪不该拿的东西。她嗔不嗔?她脾气爆,动不动就骂人,可她从没想过要害谁。她痴不痴?她认死理,一条道走到黑,可她不是那种钻牛角尖出不来的人。

    她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咬了咬牙。

    “行,俺喝。”

    沈玉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

    “没事。”林灼华冲他咧嘴笑笑,“俺要是变成石头了,你就把俺扛回去,搁村口当石狮子。”

    沈玉郎气得直翻白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

    林灼华没等他说完,一仰脖,把那碗水灌了下去。

    水是凉的,顺着嗓子眼滑下去,像一股清泉浇在干裂的河床上。她闭着眼,等着那水在肚子里翻江倒海,等着自己变成石头或者火炭或者木头——可什么都没发生。

    水喝下去,肚子里凉丝丝的,舒服得她打了个激灵。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没变石头,没变火炭,没变木头,还是那个黑瘦黑瘦的渔村丫头。

    她蹲在那儿,愣了半天,然后抬头问老和尚:“大师,俺这算过了不算?”

    老和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空碗,翻过来,碗底朝上。

    碗底浮出四个字:“心性纯净。”

    林灼华:“……”

    沈玉郎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挑。

    阿绿蹲在旁边,挠着绿毛问:“姑奶奶,那四个字啥意思?”

    林灼华说:“意思是……俺没事。”

    老和尚把碗放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那张枯黄的老脸像是被风吹开的褶皱,露出一口泛黄的牙:“你比你娘当年还愣。”

    林灼华猛地抬头:“您认识俺娘?”

    老和尚捻着佛珠,慢悠悠地说:“二十年前,你娘也闯过这九幽秘境。她走到第七层,也到了我这片绿洲,也捧起了这碗试心水。”

    林灼华心口一紧:“那俺娘……喝了吗?”

    老和尚点头:“喝了。”

    “那她——”

    “她也没事。”老和尚说,“你娘心性也纯净,喝了这水,一样没变石头没变火炭没变木头。”

    林灼华心里松了半口气,又提起来半口气:“那俺娘后来呢?她过了第七层没有?”

    老和尚沉默了一会儿。

    “你娘过了我这关,但没走出这片沙漠。”他说,“她走到绿洲边缘,忽然停住了。她在那里站了很久,最后转身回去了。”

    林灼华愣了:“为啥?”

    老和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佛珠,捻了两圈:“你娘说,她还有事没办完。她不能被困在这里。”

    “被困?”林灼华皱眉,“第七层不是过了水潭就能走吗?”

    老和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施主,你以为——你喝了我这碗水,就能走出这片沙漠了?”

    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沙漠茫茫,黄沙漫天,根本看不见来时的路。她又看了看前方——绿洲之外,依旧是沙漠,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她转回头,看着老和尚:“那俺……怎么才能过去?”

    老和尚没答她,而是从手腕上褪下一串佛珠,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串普普通通的木珠子,颜色暗沉,像是被人盘了很多年,表面磨得油光水滑。珠子之间穿着一根红绳,绳结已经有些松了。

    林灼华没接,警惕地看着他:“这是啥?”

    “一串佛珠。”老和尚说,“送你的。”

    “送俺?”林灼华更警惕了,“为啥?”

    “因为你过了试心水这一关。”老和尚说,“你心性纯净,这串珠子,在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林灼华盯着那串珠子,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

    她这一路走来,见过太多“好心”的赠予了。那赌场的独眼龙,赌输了地瓜,最后才告诉她出口;那龙宫的敖青,送她避水珠,还死缠烂打要跟她走——这世上没有白拿的东西,更没有白送的珠子。

    “啥算关键时刻?”她问。

    老和尚捻着佛珠,慢悠悠地说:“等你见到玄冥的时候。”

    林灼华心口猛地一紧。

    玄冥。

    那个名字——从敖青嘴里听到过,从老叨嘴里听到过,从眉引老头的醉话里听到过。她娘的死敌,龙宫三公主的封印者,九幽秘境背后那只翻云覆雨的手。

    她攥紧手里的灼华棍,指节发白。

    “您知道玄冥?”她问。

    老和尚没答她,只是把那串佛珠又往前递了递:“拿着吧。”

    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那串佛珠。

    珠子入手,温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她低头看了一眼,珠子表面光滑,没有刻字,看不出什么门道。

    “多谢大师。”她把佛珠套在手腕上,又抬头问,“那俺娘——她当年走到这儿,您也送她佛珠了吗?”

    老和尚摇头。

    “你娘没要。”他说,“她说她不用保命的东西,她得靠手里的刀。”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腰后别着的菜刀,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她娘是个硬骨头,什么保命的东西都不要,就靠手里一把刀走天下。可她呢?她接了佛珠,套在手腕上,心里头想着——该怂的时候还是得怂,保命要紧。

    她正胡思乱想着,老和尚又开口了:“你娘走出绿洲的时候,也问了我一个问题。”

    林灼华抬头:“啥问题?”

    老和尚看着她,目光平静:“她问我,玄冥是不是也在这九幽秘境里。”

    林灼华心口一跳:“您咋答的?”

    老和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答。”

    “为啥?”

    “因为那问题的答案,得她自己去找。”老和尚垂下眼皮,捻着手里的佛珠,“你娘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她说——‘那我闺女要是来了,你告诉她,玄冥的事,别急着报仇,先活着。’”

    林灼华愣在原地,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娘说过这话?她娘早就料到她会来?她娘让她别急着报仇,先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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