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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玄冥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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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玄冥的警告 (第2/2页)

    沈玉郎攥紧玉牌,回到庙里,把东西递给林灼华。林灼华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冷笑一声:“吓唬谁呢?还魂归玄冥——俺的魂,是俺自己的,谁也别想收走。”

    她把玉牌往怀里一塞,撑着蒲团坐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像刀。

    “姑奶奶,你没事了?”阿绿凑过来,绿毛蹭着她胳膊,“你刚才吓死俺了——你脸色白得像纸,俺以为你要去见俺那些老伙计了……”

    “你那些老伙计是粽子,俺见他们干啥?”林灼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俺命硬,死不了——俺还没找到玄冥呢,死了岂不是便宜他?”

    沈玉郎没接话,低头看着自己手上还没干透的血迹,声音忽然低下去:“你刚才……真的吓着我了。”

    林灼华一愣。

    她认识沈玉郎这么久,头一回听他说话不带损人的味儿——那声音闷闷的,像压着什么劲儿,尾音还有点发颤。她张了张嘴,想骂他“矫情”,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后背——衣料破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缠着的布条,布条上全是血。她这才发现,自己伤得比想象中重得多。黑衣人最后一掌,是冲着她的命门去的,要不是她本能地偏了一下,那掌拍实了,她当场就得把命交代在泰山奶奶庙门口。

    “行了行了,别哭丧着脸,”她扯了扯嘴角,“俺这不是还活着吗?活着就是赚了——俺多活一天,就多骂玄冥一天。”

    阿绿蹲在一旁,难得没喊饿,盯着她背上那块血渍,绿毛耷拉着:“姑奶奶,你流了好多血……俺当年守陵的时候,见过那些盗墓的,流血留多了,人就没了……”

    “俺跟那些盗墓的能一样吗?”林灼华瞪他,“俺有引眉血脉——俺娘的血脉能补天,还补不了俺自己这点伤?”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掌心那道金光还没散,像点着一盏小灯。她隐约感觉到,泰山奶奶的香火之力顺着她的经脉游走,正一寸寸修复她受损的脏腑。但这光淡得快,她心里清楚:香火之力只能救急,不能治本。她这身伤,至少得养十天半个月。

    “十天半个月……”她念叨着,心里算着日子,“玄冥的人已经追上来了,咱们耽搁不起。”

    沈玉郎抬起头:“你伤成这样,还想赶路?”

    “不赶路咋办?等着玄冥再派人来?”林灼华撑着蒲团站起来,晃了两晃,扶住香案站稳,“俺跟你说——玄冥既然能派一个黑衣人摸到泰山来,就说明他早盯上俺们了。俺们要是留在原地养伤,那才是真等着挨打。”

    沈玉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出话。

    她说的没错。黑衣人临死前那句“玄冥大人不会放过你”,不是临终前的疯话——那是一句警告。玄冥既然能派一个人来,就能派第二个、第三个。他们要是留在泰山奶奶庙里,跟拴在桩上的羊没区别。

    “可你……”沈玉郎看着她的脸,那脸色白得不像活人,“你走不了多远。”

    “俺走不了,你背俺。”林灼华咧嘴一笑,露出沾了血的白牙,“你刚才不是背得挺稳当吗?”

    沈玉郎一噎,脸腾地红了。他刚才背她背得狼狈,连滚带爬,裤腿上全是泥,哪来的“稳当”?可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揶揄的暖意。

    他沉默了一会儿,弯腰把她背起来——这回比上回稳当多了,他找着了窍门,让她的伤处避开自己肩胛骨的棱角。

    “你干啥?”林灼华一愣。

    “背你走。”沈玉郎的声音闷闷的,“你不是说,走不了就让我背吗?”

    庙外,天已经擦黑,泰山脚下的山路像一条灰带子,蜿蜒伸向远方。阿绿捧着那碗水跟上来,走两步喝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姑奶奶,那个黑衣服的人……他说玄冥大人不会放过你……玄冥是谁啊?”

    林灼华趴在沈玉郎背上,望着渐暗的天色,半晌才开口:“一个……俺娘当年没收拾干净的祸害。”

    “那俺们去找他吗?”阿绿问。

    “找。”林灼华的声音低下去,“但不是现在——俺得先把伤养好,把本事练足,再去跟他算总账。”

    她顿了顿,闭了闭眼:“俺娘当年没能弄死他,那是俺娘没腾出手来——俺有手,俺有棍子,俺有时间。他跑不了。”

    沈玉郎没说话,但他背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山路漫长,夜色渐浓,泰山奶奶庙的烛火在他们身后渐渐缩成一点微光。那点光像一盏灯,照着他们往前走的路上,也照着那摊已经冷透的灰烬。

    灰烬里,那枚刻着“玄”字的黑玉牌留下的凹痕,像一只无声的眼睛,目送他们消失在群山之间。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卷着落叶和沙土,把那摊灰吹得四散开去。灰烬散尽后,地面上隐约露出一个枯瘦的影子——那形状,像一只干枯的手,五指张开,指向林灼华他们离开的方向。

    风声里,隐约有一声低低的呢喃:“……等着……”

    沈玉郎没接话,闷头往前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踩得山路上的碎石哗啦哗啦响。林灼华趴在他背上,觉得他瘦归瘦,骨头硌人,但步子倒是稳当——就是那股子闷劲儿,跟头犟驴似的,拽都拽不回来。

    她嘴里还在嘟囔:“俺真没事,你放俺下来,俺自己走……”话没说完,牵动了后背的伤,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嘶”了一声。

    沈玉郎脚步一顿,声音闷闷的:“你闭嘴。”

    林灼华愣了一下。这人平时嘴贱得跟抹了蜜似的,啥话都敢往外秃噜,可这会儿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她没听过的沉,像是压着啥东西,一碰就要溢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又觉得嗓子眼发堵,最后只哼了一声:“……行吧,你背着,俺省省腿。”

    沈玉郎没吭声,继续往前走。

    阿绿跟在后头,绿毛耷拉着,时不时回头看那摊灰的方向,嘴里念叨着:“姑奶奶说等着,那咱真等着啊?那玄冥大人听着就不是好惹的……”老叨飘在他旁边,难得没絮叨,半透明的脸皱成一团,半晌才低声说了句:“等着就等着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干娘啥时候怕过事儿?”他说完又觉得底气不足,补了一句,“……应该不怕吧。”

    阿绿挠了挠绿毛,没接话。

    走了约莫半里地,沈玉郎忽然停住了脚步。他侧过头,耳朵动了动,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林灼华也警觉起来,压低声音问:“咋了?”

    沈玉郎没答话,目光扫向路边的灌木丛,天眼通泛起一层微光,片刻后他松了口气,说:“一只野兔子,跑过去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伤成这样,我得多留个心眼。”

    林灼华心里一热,嘴上却不饶人:“你心眼本来就多,还用留?”

    沈玉郎没跟她斗嘴,背着她继续往前走,步子却比刚才放得轻了些,像是怕颠着她。林灼华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衣领上那股淡淡的墨香味儿,心里忽然觉得有点踏实——这感觉挺奇怪,她从小到大独来独往惯了,除了阿绿这个跟屁虫,没谁这么背过她。她娘走得早,小时候磕了碰了都是自己爬起来拍拍土,咬咬牙接着跑,从来没觉得有啥。可这会儿趴在沈玉郎背上,她忽然觉得,原来让人背着走,是这么个滋味儿。

    她眨了眨眼,把那股莫名的酸意压下去,声音闷闷地说了句:“沈玉郎,你背得动不?俺可沉了。”

    沈玉郎喘了口气,说:“沉倒是不沉——就是你这根铁棍硌得我腰疼。”

    林灼华“噗”地笑出声,牵动伤口又“嘶”了一声,骂了句:“你嫌硌,把棍子扔了呗。”

    沈玉郎说:“那不行——你醒了还得用呢。”

    林灼华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了句:“……谢了。”

    沈玉郎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说这个,半天才回了一句:“你少说两句,养养神。等到了镇上,找个大夫给你看看伤。”

    林灼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草木的湿气,她趴在沈玉郎背上,听着他一步一步踩在石子路上的声响,眼皮渐渐沉了下去。意识模糊前,她心里还在想:玄冥?等着吧。俺林灼华别的没有,就是命硬,硬到能把天戳个窟窿——你既然敢动俺,俺早晚让你知道,引眉血脉的传人,不是那么好惹的。

    她闭上眼,沈玉郎的脚步声在耳边一下一下地响,像一首没词的渔歌,把她送进梦里。梦里她站在一片茫茫的桃林里,她娘背对着她,正往天门的裂缝上缝最后一道线。她喊了一声“娘”,她娘回过头,冲她笑了笑,说:“灼华,别怕——你比娘强。”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头顶是灰扑扑的房梁,窗外透进来一缕亮堂堂的晨光。沈玉郎趴在床沿,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跑了似的。他眼下青黑一片,下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胡茬,睡得沉沉的,连她醒了都没察觉。

    林灼华躺着没动,看着窗外那缕光,心里忽然觉得——天亮了。

    她轻轻抽了抽手腕,沈玉郎立刻醒了,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她:“你醒了?感觉咋样?后背还疼不疼?渴不渴?饿不饿?”

    林灼华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有点懵,半天才说:“……俺饿了。”

    沈玉郎愣了一瞬,然后“腾”地站起来,说:“我去给你买粥!”他转身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在她枕头边,“先垫垫——我刚买的肉包子,还热着。”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那油纸包,油已经渗出来,在纸上洇出一圈深色,还冒着热气。她伸手拿起来,咬了一口,肉馅的汁水在嘴里化开,烫得她直吸气,却舍不得吐。

    她嚼着包子,看着窗外亮堂堂的天,心里想:等着就等着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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