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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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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初窥 (第2/2页)



    何维桢心里这样想。

    宋铭听到赵时中有此言论,对其倒是有些另眼相看了。

    何休思倒是没什么想法,知道这只是藏锋的冰山一角。

    寿王盯着赵时中瞧了一会儿,接着问:“‘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汝何解?”

    赵时中躬身行礼,“此篇小生还未完全理解其义,知些皮毛不敢在大王面前献丑。”

    寿王眯了眯眼,“哦?”

    何维桢上前一步,“大王,臣带着两人来时,隐约听见有人在问赵郎君在那间雅阁。”

    寿王看向何维桢,挑了挑眉。

    老子憎恶,长子维护,次子深情,有意思!

    宋铭见何维桢给赵时中解围,霎时无言,却也跟着说道:“现在那些人怕是已经找去两人先前所在的雅阁了,若没找到人,估计就要找上来了……大王,今日就先放两人下去吧,等琼林宴时,大王可再寻赵郎君讨论学问。”

    在这小间之内,就他与寿王打交道甚多,谁叫寿王是他的上官,他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伯章与寿王没见过几次面,今日又是头一次说上话,虽说伯章一家子走的都是纯臣的路子,但在眼下这关节,寿王又是唯一顺位的皇子,若在这时被记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只希望寿王真是表里如一的仁义之君,莫学了那小人去。

    宋铭说完后,小间内沉默了下来,寿王端起茶盏,也未叫赵时中起身,就任由赵时中躬身在那里,自个则是喝茶润喉。

    赵时中一直躬身,腰腹开始隐隐作痛。

    眼下这情形何休思也没有说话的资格,又担忧赵时中身体吃不住,只得频频用眼角的余光往旁边瞥去,然而这些举动在坐上位者的眼里堪称拙劣。

    一旁的何维桢此时倒是沉得住气,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

    确实,他今日是便装出行,若真叫那些人找到这里,回头父皇该骂他了。

    寿王看着下头几人,将质地上好的黑釉茶盏放置在茶案上。

    他取下腰间的一块质地通透无瑕的方形青玉,一旁的内侍上前来,低眉顺眼地奉上双手,他将青玉搁在内侍手心,对赵时中道:“此玉与你这身衣服甚配,赐你了。”

    内侍双手捧着玉至赵时中身前,赵时中再行一礼道谢,“谢大王赏赐。”

    行完礼赵时中才直起身,接下内侍递过来的青玉。

    青玉入手温润,同色的玉穗掠过掌心,像是被猫尾扫过,腰腹的胀痛让她知道,这关是过了。

    大王最后一问,她不是不会答,只是她的答案说出来怕是会下大狱。

    小间内的几人见此都松了口气。

    “去吧。”寿王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哗声,放几人离开。

    几人行礼告退。

    越过屏风,雅阁内的其余人或多或少的都把视线落在几人身上,最后停留在赵时中身上。

    雅阁小间并不怎么隔音,里面的谈话他等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些,赵时中在小间的言论让他等上心也不上心。

    上心赵时中弱冠之年便有如此见解,可惜私德有损,是以也不那么上心。

    私德虽不是明面上的要求,但一般私德有亏者,在朝中是举步维艰。

    严重者直接罢官。

    除非是有贵人周旋,或许会好上许多,不过那也是饮鸩止渴。

    赵时中的祖父现在是宰相,可宰相三年一任,就算赵相公拼上在朝中的根基,赵时中这辈子也别想摸到要员的门槛。

    连带着何家那二郎也是废了。

    “可惜了。”寿王复又端着茶盏,感慨一句。

    朝廷官员,代表着朝廷,更遑论重臣。

    这两人都别想在京做官了。

    “回去吧。”今岁放榜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寿王起身离开,内侍和亲事官立即跟上,一行人从酒楼侧门离开。

    离开雅阁后,何维桢这才蹙眉看向赵时中,欲言又止。

    她实在是太大胆了。

    何休思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担心赵时中的身体,又碍于哥哥和表哥都在,不好询问赵时中。

    接下来还有一群人等着她,也不知道她身体吃不吃得消。

    “好了,我得回去,汝曹去吧。”宋铭同何维桢道了句。

    两人同在官场这些年,自然是知道言外之意。

    先头在里头看似是替寿王着想,实则是在逼迫寿王,替赵时中解围,此时回去,趁还未人走茶凉,做小伏低,让寿王别上了心。

    “劳烦恒之了。”何维桢带着些许歉意。

    “你啊!”宋铭叹气不想多言,转头看向何休思,“仲雅,有兄如此,你福气厚着呐!”

    仲雅与赵时中之事,宋铭知道伯章是维护的,问其缘由,伯章就搪塞他,他只当伯章是爱护弟弟过了头,连这么荒唐的事都护着。

    对恒之表哥的话,何休思觉得莫名其妙。

    听三人交谈,赵时中默不作声,对宋铭的意有所指,她心中毫无波澜。

    这样的情形,今后会有很多,她自守住本心即可。

    对此何维桢只能略带歉意地看了眼赵时中。

    交谈完,三人便下楼了,楼道廊前有小厮在撒钱,边撒边道“恭贺我家郎君高中进士及第第十名”,旁家的小厮也不遑多让地高喝“恭贺我家郎君中进士及第第八名”……等这样的话。

    三人听着,何休思忽的道了句,“也不知外头郎官唱完名没有。”

    “你关心这作甚?”何维桢不解。

    “我还未听到郎官唱藏锋的名次呐!”

    “你啊!”何维桢听到这话,没了脾气。

    若要说谁是真的少年意气,他家二郎才是纯粹的少年意气!

    “收敛着点吧。”何维桢拍了拍何休思的肩膀,带着身为大哥的谆谆教导之意。

    何维桢眼角余光瞥到赵时中脸色似乎又白了些,关心道:“藏锋你可还好?”

    “尚可。”赵时中扯着嘴角笑了笑。

    何休思回头看向赵时中,“若不成便吃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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