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三章 苟活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十三章 苟活 (第1/2页)

    很快皮肤便传出“滋滋”声,一股焦糊味儿弥漫开来。

    昔日做草寇时,打劫过路行人受了伤,他等不好在风头上进城去找郎中时,就会用此方法。

    如此折返三遍,才把伤口处理好,期间这女子跟死了一样,一声不吭。

    背上伤口周围的肉倒是痉挛了。

    伤口处理好,蒙耱和石蜚就去吃饭了,蒙夫人则是去辎车上,给人把衣服换了。

    换下来的衣服,和一双不合脚的鞋,蒙夫人一并扔到火堆里烧了。

    此后除了走马戏班的几人外,不会再有人知道她曾是罪犯。

    几人吃完饭,便继续上路了。

    一直到了谷城,辎车上趴着的女人都没醒过,跟个活死人一样,要不是几次去探鼻息都还有气儿,几人早给挖坑埋了。

    蒙夫人倒是每日给喂几次水,虽大多时候喂不进去,润润唇也是好的。

    天候热,女子背上烙过的伤口还是有些发脓了。

    到了谷城,蒙耱请了郎中来。

    郎中让蒙夫人给女子喂了些曼陀罗酒,等药效起,这才将背上坏掉的肉剜去,上药包扎,并开了几贴药,让煎给其喝。

    蒙夫人守在女子身旁,包子去熬药,石蜚和曹瓘整理箱笼,蒙耱去找脚店店主人,把先头赁的辎车还了。

    接下来要去江陵府,江陵府富户杨家其祖母下月七十大寿,请了走马戏班去呈技。

    他等从谷城走水路去,一个月绰绰有余。

    把辎车还了,已是晚食的时候了,蒙耱回去时,几人正等着他吃饭。

    一行人在脚店要了两间房,蒙夫人和那女子一间,其余人一间。

    几人在另一间房内吃饭,那女子还没醒,蒙夫人给喂了药后,便让其继续趴着。

    赵时中做了很长一个梦。

    梦到她小时在书院求学,同仲雅一起在各州游学,弱冠后,春闱下场高中……又梦到被下大狱时那些人的哀嚎,流放时鞋底磨穿了,只能赤脚行走,没几天脚底就磨起血泡,最后还是祖父把自个儿的鞋给了她,才让她不像其他人一样一直赤脚而行。

    梦到仲雅腿被打断的情形,梦到很小的时候父亲还在世时发生的事。

    两人不知在书房说什么,她好奇地走近趴在门上,听到父亲说什么“大局已定,此物还是烧了吧”,小小的她好奇地拿眼睛去看那门缝,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被娘亲抱走了,嘴里还道“怎的跑这儿来了”,她透过细窄门缝依稀看到火盆里蹿得老高的火苗……

    她还梦到那夜道观里,那群黑衣人突然闯入,朴刀自后背而入,将祖父捅了个对穿,她也快被人劈成两半。

    那夜很长,她不知是什么时候,模糊间听到有些许动静,是什么在咀嚼的声响,她艰难地睁开眼皮,还没来得及庆幸自个儿还没死,就又听到撕扯着、咀嚼的声音。

    她呼吸一屏,浑身僵在那儿不敢动。

    道观里那堆由亲事官升起的火还没灭,还有些火苗摇曳着,她小心翼翼地侧头借着那点火苗看去,便看到几头狼在那儿啃食尸体。

    她吓得额头沁了一层冷汗,更觉头晕眼花,她缓慢地回头去趴好装死。

    那几头狼不知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中间似乎又昏过去了。

    再醒来时,天色已然没那么黑了,她艰难地撑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道观外走去。

    她不能再待在那里,会被吃掉的。

    活着,她想活着,她要活着,她要活着回到东京。

    这里离东京数千里之遥,竟出现了东京口音的官话。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她以为是祸事是冲着押官去的,焉知幕后之人不辞千里之遥,是要杀光赵家之人。

    什么仇怨,她竟一无所知。

    科举舞弊案和这场截杀的身后之人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待她回到东京,定要揪出这幕后之人,将这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她凭着这股执念走出道观,走上山道,扯掉脖子上的假颔珠,扔进旁边密林。

    每走一小步,都艰难无比,她已无法控制这具身体,最后兜头栽去,她只能向前爬——

    她不想死在这深山老林之中。

    蓦地,床上的女子眼珠转动几下,缓慢睁开眼来。

    入目可见的软枕。

    她这是在床上。

    梦境长久,混乱无序且杂乱无章,她甚至分不清是梦还是死了。

    游学时曾听一山村里赤脚大夫说过,人死前会再走一遍生平,也会编织美梦上路。

    她还活着吗?

    赵时中想起身,却发现浑身软绵无力,一动,整个后背都在疼,疼得骨头缝儿都在颤。

    剧烈、绵延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

    有人救了她!

    几个时辰过去,曼陀罗酒的药效早已散去,疼痛压不住,没一会儿赵时中额头就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脸上更是一点血色也挂不住。

    房内无人,隔壁倒有人在说话。

    “咱此次做场的钱都要砸她身上了呗。”

    “还不至于,此次请郎中才去了四百多文。”

    “一吊钱就一千文,此次用了四百多文,下次又要用多少?人郎中说了,她伤口深,失血过多,又伤了筋骨,能不能活还看老天的意思。”

    “是我的疏忽,当时着急给钱,就顺手拿了做场的钱,待会儿我拿自个儿的钱补上。”

    “要给也是我给,你那点体己钱留着自个儿用。”

    “好了好了,班主你夫妻二人出什么钱,咱戏班的活儿哪个不是你去接的,夫人说这话就是和我等作外了。再说当时救人的时候,大家伙儿也没人说不同意,咱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之人。曹瓘他人那嘴就这样,说过就过了,别当真。只是不料郎中开的都是些续命的好药,所以才贵了些。”

    “人是我要救的,以后她看病的钱,从我这儿出,不能因我坏了规矩。”

    “别说这话,你莫不是还要养着她。再等两天,她要醒了就让她干活挣钱把钱还咱,要是没醒,就扔破庙里去。请一次郎中就费了这么多钱,咱戏班可养不起。”

    “我看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