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头 (第2/2页)
工作台两侧是层层叠叠的银色格架。
只要陈执集中精神，格架上便会出现白髓砂、赤纹铁粉、青识晶碎屑，以及各类卡墨等制卡所需的物品。
这些材料并非真实存在，而是一种模拟。
在这里制作出的卡牌无法带回现实，同样，失败也没什么损失。
只有反复制卡带来的经验、思路，以及失败时的感悟，可以保留在记忆中。
陈执的制卡知识，全部来自于此。
他是真没有老师。
或者说，圆球内壁上的法理纹路就是他的老师。
这套巨型牌阵关联着潮汐、梦境等深奥晦涩的东西，其中绝大部分法理构纹都超出他现有的认知，仅仅是盯着某些纹路多看一会儿，他都会头晕目眩。
陈执能看得清，但看不懂。
他缺少了太多基础知识。
好在这巨型牌阵并非全都这么复杂，有些角落里，也存在着相对简单、能和矿区卡牌对应起来的结构。
毕竟再瑰丽的建筑，也有基础的地基。
比如“储存”。
“牵引”。
“封闭”。
以及那张爪钉卡用到的瞬时加速，它对应的结构是“聚合”。
陈执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不识字的人，守着一座收藏无数古籍的图书馆，没有一本书他能读得完，只能通过反复的观察、对比，勉强辨认出书中最简单的字。
这也是他的手法与现代制卡体系完全不同的原因。
学院也好，其他制卡机构也罢，教的都是经由历代制卡大师整理并简化后的纹路，高效且美观。
陈执学的却是月亮上最古老最原始的结构。
光是一个“火”，他都已经发现三种不同的表达形式。
《论“回”字有几种写法》。
更重要的是，没人告诉他该从哪个结构开始入门。
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摸索。
陈执来到工作台前。
银色格架随之亮起。
仅是一个念头，几张废卡、一撮白髓粉，一支封胶和一小瓶卡墨便出现在架子上。
他准备重新制作那张已经报废的爪钉卡。
矿室里的战斗证明，爪钉卡的基本构想没有问题，问题是牌基太差，三张废卡之间似乎发生了细微排斥，导致其耐用性大幅降低。
按照他最初的想法，这张卡应该可以用五次以上。
即使三张废卡不变，也还存在优化空间。
陈执先将它们分别拆开、裁剪，重新调整拼接位置。
然后滴入封胶。
“滋。”
卡冒烟了。
直接在工作台上燃成了一撮灰。
“啪。”
陈执打了个响指。
第二份材料出现。
他再次尝试。
这次拼接没问题了，但发射出去的爪钉半路失控，倒射回来击穿了他的肩膀。
“嘶……还有点疼。”
陈执龇牙咧嘴，摸了摸肩上的血，闻了闻。
一股子铁锈味。
是不是有点太逼真了？
第三次，陈执“负伤”前行。
这次他特别小心。
最终做出来的成卡比起最初的爪钉卡能量消耗减少了约莫两成，卡基也粘合得更好，可惜仍旧没撑到五次。
卡牌在第四次激活时炸成了一朵烟花。
陈执没有气馁。
他最不缺的就是试错机会。
何况已经初现成效。
“再来份材料。”
正当他准备进行第四次修改时，球形空间另一端忽然亮起一道强烈白光。
“嗯？”
陈执手中的补卡针一滞，下意识抬头。
七年来，这里从未有过变化，更遑论这么大的动静。
地面上的构纹成片亮起。
白光于半空闪烁，渐渐形成一个人的轮廓。
像是有一支笔在给这人影填色，先是脑袋、躯干，接着是四肢，衣物。
到最后，一个胡子拉渣，满头白发，穿着宽大长袍的老头凭空跌了出来。
落地时还踉跄了两步。
老头并未在意自己的狼狈，而是望着周围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双目通红，浑身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喜极而毙。
“是真的……”
“历史中的记载竟然是真的！”
老人仰起头，眸子里倒映满天构纹星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天体冠域！”
“我看清了月冠法理，我进来了！”
“老头我成了！”
“我终于成了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