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林晚怀孕了 (第1/2页)
傍晚的大平层里,落地窗外是珠江两岸层层叠叠的灯火,客厅那台大屏幕正亮着,手柄在陆沉手里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这人向来没什么嗜好,不抽烟,不泡吧,能推的应酬一律推掉。收了一天租、签完几份物业续约之后,他最放松的方式,就是窝进沙发里打几局游戏。这个习惯说出去没人信——一个手握几栋楼、每月躺着收进七百万的人,最大的乐趣竟是对着屏幕指挥小人跑地图。
这套独处的节奏,是他多年来早就习惯了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在偌大的屋子里走来走去,脚步声都能听见回音。他曾以为这样很好,安静,自在,没有人打扰,也没有人需要他负责。
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大概就会这样过下去。收租,理财,把名下的房子一栋一栋地看紧,等老了,就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谢幕。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反倒觉得,清净是顶顶难得的福气。
直到林晚像一盏灯那样,悄没声息地,走进了他那间原本只算得清面积、却算不温暖的屋子。
林晚今天却有些不一样。她从下午起就心神不宁,话比平时少,一个人坐在窗边发了很久的呆。她手里攥着一张纸,攥得边角都起了皱,好几次想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在等一个她觉得合适的时刻。她怕太唐突,怕他正在忙,更怕自己一开口,会忍不住先掉眼泪。
直到傍晚,她看着他窝在沙发里打完一局,才终于从浴室里出来。她头发还滴着水,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白纸,走得很慢,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着什么,脚步停在沙发边,却没有立刻坐下。
陆沉眼睛没离开屏幕,随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啊,站着干什么。”
林晚没动。她在他身后站了两秒,然后俯下身,把那张纸,轻轻放到了他腿边的茶几上。
那是一张医院的化验单,上面印着他看不太懂的数值,角落里有一个被人用笔圈出来的加号。
陆沉先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一眼扫过去,他的手指还在按键上,屏幕里的小人径直撞在了墙根上。他却像完全没察觉,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他就那样举着手柄,足足愣了三秒。
三秒很短,短到平常连一次深呼吸都不够。可对陆沉这种人来说,三秒的空白,已经是天翻地覆。他的脑子像被人猛地拔了电源,嗡嗡作响,屏幕里的小人已经倒在了地上,他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做什么事都讲究算清楚。看一份合同,他能三行之内找出里面埋的坑;估一栋楼,他扫一眼地段心里就有数。可此刻这张纸上的数字,他盯了半天,竟一个都没读进去。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柄放到了茶几上,动作轻得像怕惊着什么。他转过头,看着林晚,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发干:“真的?”
林晚站在那儿,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想笑,又有点鼻酸。她点点头,眼睛亮亮的:“真的。”
陆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这人,谈几亿的收购案不眨眼,跟难缠的租客过招不红脸,可此刻面对眼前这个轻轻点头的姑娘,他心里像是被人投进了一块巨石,轰的一声,余波久久不散。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荒唐得很——他想去翻手机,查一查“女人怀了孕,第一件事该做什么”。手指都已经摸到了屏幕,又僵住了,觉得这个举动蠢得可笑,却又不知道除了查手机,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起得太急,膝盖结结实实磕到了茶几角,他却像是一点都不疼,只是手足无措地在原地转了半个圈,目光四下乱扫,竟不知道该落在哪儿。
“那……那你别乱动,我去给你做饭。”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他这辈子,别说做饭,连开水壶都很少亲自碰过。
林晚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仰着头看他,眼里盛着满满的温柔:“你会做饭吗?”
陆沉已经翻出了一条围裙,这会儿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系。那围裙还是当年搬新家时送的,吊牌都没剪干净。他背对着她往厨房走,脚步有点乱,丢下两个字,硬邦邦的,却又认认真真:“可以学。”
厨房里立刻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声音。那动静,与其说是做饭,不如说是一场手忙脚乱的战役。抽油烟机被他开得震天响,菜刀在案板上切出乱七八糟的节奏,没一会儿,又传来一声压着嗓子的低呼——大概是切到了手指。
他对着冰箱发了半天呆,才想起来自己要找什么。鸡蛋在第二层,番茄在保鲜盒里,青菜他压根不知道塞在哪儿。他一样一样往外掏,摆了满满一灶台,活像在清点一屋子待租的房源。
林晚靠在厨房门口,抱着胳膊看他。她看着这个平日里冷静得像块冰的男人,这会儿正对着一颗番茄发呆,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什么了不得、稍不留神就会碎掉的宝贝。她心里那点悬了一下午的紧张,慢慢地化成了一汪暖水,淌得满胸口都是。
陆沉第一次尝到了“慌张”的滋味。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这么多年,从孤儿院那扇墨绿色的铁门里走出来,他什么苦没吃过,什么场面没见过。天塌下来,他也能先在心里算一笔账,看看值不值得慌。他信奉的那一套,从来都是房子不会跑,钱不会变心,唯有把东西实实在在攥在自己手里,才靠得住。
可这一次,他算不出账了。
他切着番茄,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他想到自己——一个在孤儿院长大、连亲爹妈长什么样都不清楚的人,竟然也要当爸爸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握刀的手都抖了一下。他甚至有点恍惚,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不太真实的梦。
他甚至想不起,自己上一次被人抱在怀里,是什么时候。孤儿院的阿姨太忙,领养他的那户人家,他也只记得半年里那点稀薄的温存。他这一辈子,好像从来没有学过,该怎样去亲近一个比自己弱小的生命。
他把鸡蛋磕在碗沿上,磕得太用力,半个蛋壳跟着掉进了碗里。他用筷子去捞,捞了半天,越捞越碎。站在门口的林晚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筷子,轻声说:“我来吧。”
“不行。”陆沉却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语气是他惯常的那种执拗,“你坐着。今天这顿饭,我来。”
林晚看着他,没再坚持,只是退到一旁,安静地看着。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赌气,他是在用他自己笨拙的方式,郑重其事地接住这件天大的事。
那一晚,那顿由他亲手炮制的饭,卖相惨不忍睹。番茄炒鸡蛋是咸的,青菜炒老了发黄,米饭还带着生芯。可两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却吃得格外安静,格外认真。
陆沉扒了一口那团夹生的饭,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林晚。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今天起,他的人生,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这一年名下有大平层、十几套公寓、四栋写字楼、两座商业综合体,存款以千万计,每个月光租金就是七百万。他曾以为,这些沉甸甸的不动产,就是他全部的安全感。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比房子更重的,是一个人在肚子里,悄悄地、一天天地,长出了和你们两个人都有关联的心跳。那东西没有产权证,不能抵押,不能估值,却比他名下所有的楼加起来,都更让他心慌,也更让他牵挂。
他放下筷子,伸出手,轻轻覆在林晚放在桌上的手背上。这一次,他的手,不再抖了。
“以后,你什么都别熬了。”他说,语气是他惯常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可那冷静底下,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书店要是累,就雇个人盯着。家里的事,有我。”
林晚笑了:“你一个收租的,还管起家里的柴米油盐来了。”
“收租的怎么了。”陆沉一本正经,“收租的,最懂得什么叫长期主义。这笔账,我得算一辈子。”
林晚被他逗得直笑,笑着笑着,眼眶却又红了。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桥洞底下就着凉风吃盒饭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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