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陆念的满月酒 (第1/2页)
陆念满月那天,陆沉办了一场很大的酒。
消息传出去,不少人背地里议论,说这位年轻的陆总,这是要借着女儿的满月,大摆排场,向圈子里的人显摆自己如今的地位和身家。
可只有陆沉自己心里清楚,他办这场酒,跟炫耀,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不是要向谁证明什么。他名下有多少楼,账上有多少钱,本来就不需要靠一场酒席来撑场面。他要做这件事,理由简单得很——他想让自己的女儿,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被更多人祝福。这份祝福,越多人给到,越好。
其实林晚一开始也不太主张办这么大。她说,孩子还小,太热闹了反倒折腾,一家人安安静静吃顿饭,也就够了。
陆沉却摇头。他跟林晚讲了自己小时候的事——那个在桥洞底下看别人吃年夜饭的除夕,那个在铁门边看别人被父亲牵走的黄昏。他说,晚晚,你不懂。我太知道,一个人长大,要是从小没被人这样热热闹闹地爱过,心里会空出多大一块。
林晚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握着他的手,点了点头。她懂了。她不再劝他,只是陪着他,一起把这场酒,办了下来。
他自己的童年,太冷清了。
没有人为他办过满月酒,没有人为他攒过聚,没有一屋子热热闹闹的人,围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说着吉祥话,盼着他好。他从那扇墨绿色的铁门里走出来的时候,身后连一个为他祝福的人都没有。
这一份空缺,他要给他的女儿,填得满满当当。
陆明曦当初听说哥哥要办这么大一场酒,还特意劝过他。她说哥,咱们家现在这个身份,办得太大,难免有人说三道四。
陆沉当时只回了她一句话:我办这场酒,不是办给外人看的,是办给我女儿的。我要她被人祝福,人越多越好。
陆明曦看着哥哥那副笃定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这个哥哥了,他一旦打定了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这一次,他说的是女儿。
她后来才慢慢明白,哥哥要的那种热闹,那种被满屋子人祝福的分量,是他们这些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的人,根本无法体会的。那是一个从冷清里走出来的人,拼了命想给女儿的一份圆满。
他要让陆念知道,她和爸爸小时候不一样。她一出生,就被这么多人爱着、盼着、祝福着。等她长大了,哪怕有一天走到人生最失意的关口,她回头一想,自己满月那天,曾被满屋子的善意包围过,她就该知道,这世上是有人真心盼着她好的。
酒席定在城里最好的那家酒店,包下了最大的宴会厅。
那一天,从早上起,家里就忙开了。苏婉清亲自盯着给孙女换衣裳,陆正宏穿上了难得一见的正装。陆沉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穿戴整齐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在别人的婚宴后厨里端盘子,挣那点微薄的工钱。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一场大酒的主角,而这场酒,是为了他的女儿。
人生这东西,真是比他笔下算过的任何一笔账,都要跌宕起伏。
那一天,陆家人全来了。陆正宏和苏婉清早早地就到了,穿着崭新的衣裳,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三个姐姐拖家带口,大姐陆明玥带着律师丈夫沈知行和两个孩子,二姐陆明瑶陪着画家丈夫顾砚,三姐陆明曦也来了。一家人聚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大姐陆明玥家的小女儿,刚满周岁,被保姆抱着,睁着好奇的眼睛,盯着襁褓里这个新来的小妹看。沈知行作为大姐夫,端着酒杯,跟陆沉客气地道喜。这个平日里在法庭上唇枪舌剑的大律师,此刻也只是一个随和的姐夫。
二姐陆明瑶是做品牌的人,最讲究场面。她今天特意把小侄女从头到脚打扮了一番,从小小的发带到软底的鞋桩,一样一样,都亲力亲为。顾砚站在她身边,这个素来只对着画纸发呆的画家,看着襁褓里的婴儿,眼里也有了柔和的光。
三姐陆明曦最务实,酒席的菜单、座次,全是她一手操办的。她做事利落,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让陆沉省了大半的心。
朋友们也来了。周磊带着老婆,拎着比人还高的礼物,一进门就咋咋呼呼。老赵忙前忙后地招呼客人,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
最让陆沉意外,也最让他动容的,是一个远道而来的老人。
那是张院长。
当年孤儿院的张院长,头发已经花白了,被陆沉派人接到了酒店。老人一进门,看见满屋子的人,看见那个被精心打扮过、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小婴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拉着陆沉的手,反反复复地说:“好孩子,好孩子。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陆沉看着这个看着他长大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扇墨绿色铁门里,是这位老人,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护过他,在他一个人坐在窗边等不到人的时候,给他端过一碗热饭。
他这辈子,忙忙碌碌,挣下了偌大家业,却很少有机会,当面向这个老人说一声谢。今天,他把她请来,让她坐在最亲近的那一桌,就是想让她知道,当年那个院里最安静、最不起眼的孩子,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牵挂。
他还记得,小时候院里孩子多,张院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可她总记得,给那个最不爱说话的孩子,多留一碗热饭。
有一年冬天,他发烧,烧得迷迷糊糊,别的孩子都出去玩了,是张院长守在他床边,一夜没合眼,用凉毛巾一遍一遍地给他擦额头。
那份恩情,他记了一辈子。他后来挣了钱,曾几次想报答张院长,老人都不肯要,只说,你过得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今天,他把老人请来,看着她抱着自己的女儿,老泪纵横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他对她最好的交代了——那个被她照看长大的孩子,如今,把日子过成了她当年最盼望的样子。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陆念被抱了出来,小小的一团,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小衣裳,被林晚稳稳地抱在怀里。满屋子的人,一下子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想看一眼这个陆总的千金。
小家伙大概是被这么多陌生人吓着了,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陆沉连忙凑过去,把手指递到她手心,她那只小拳头一攥,竟然就安稳下来,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骨碌碌地看着周围。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人群里,有人啧啧称奇,说这孩子跟陆总亲,一抱就不哭了。
周磊挤在最前头,伸着个脑袋看,嘴里念叨着:“我干闺女,长得真好看。像她妈。”说完又瞟了陆沉一眼,赶紧补一句,“当然,也像沉哥。”
众人又是一阵笑。陆沉被他逗得无奈,却也没拦着。他知道,这些人,是真心替他高兴。
宴会厅里,摆着层层叠叠的鲜花,水晶灯把每一张脸都照得亮堂堂的。桌上的菜一道接一道地上,孩子们在席间追跑,大人们举杯寒暄。这一切,都是陆沉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热闹。
陆正宏挤到最前面,伸出那双曾经签过无数合同、如今微微发颤的手,小心翼翼地,从林晚怀里接过孙女。他抱着那个小小的人儿,低头看了又看,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他抬头,看着陆沉,又低头看看怀里的孙女,情不自禁地感叹:“像,真像小沉小时候。”
苏婉清在一旁听见,凑过来,也仔细端详了一阵,嗔怪地拍了老伴一下,笑着说:“比小沉好看。”
满屋子的人,跟着哄堂大笑。陆沉站在一旁,看着父亲抱着女儿那副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的样子,看着母亲红着眼眶、围着小家伙转来转去的模样,心里那片地方,被什么东西填得软软的。
他看见父亲,那个一辈子端着、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抱着孙女,笑得像个孩子。他忽然明白,父亲这些年,心里其实也一直压着一份愧疚。把大儿子弄丢了二十多年,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心结。
如今,看着孙女,看着儿子终于有了自己圆满的家,父亲脸上那点压了多年的东西,似乎也在一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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