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各方势力异动 (第1/2页)
时间一晃,三日转瞬即逝。
春日下午的江风带着水汽吹入窗内。
韩秋将案上的《两浙及东南沿海舆图》压平,取过一支紫毫笔,蘸了点朱砂。
安书颜与严瑶分立桌案两侧,各自手捧卷宗。
韩秋笔尖自鼎阳城东的通济渠一路南划,经扬州转运口,过苏州、杭州内河水道,最后停在杭州湾北岸的一处海口。
他抬眼看向二人道:“内河官船吃水浅、船底平,走运河顺水固然平稳,可一旦出了杭州湾北岸海口,风急浪高,平底船断难跨湾。”
“咱们最好是先走内河抵北岸海口,在那里换乘吃水深的适航海船,跨湾直抵明州外港定海卫,再入明州属县云渡。”
“你们觉得如何?”
韩秋询问她们二人意见,毕竟都是自家人。
皇帝把人派在身边,总得好好用一用,证明一下价值。
谁知道同行一路,有没有锦衣卫监督呢。
严瑶低头核对着手中的水路驿传档册,开口道:“从扬州转入江南内河,沿途皆是前番盐案与粮案整顿过的州县,官府控制严密,驿站船只调拨起来不会有阻碍。”
“只是过了北岸海口,便是海贸世家与外洋船只出没的水域。”
“朝廷开海新政施行不过近半年,许多规矩仍在磨合,水路远比江南腹地凶险。”
韩秋大手一挥,自然听出她在担心什么。
“不必担心,就算有人不想让我回去,也只能在咱们去了外海再动手。”
“在内陆杀朝廷特使,不是找死吗?”
一番商议后,三人决定了具体走向。
韩秋放下朱砂笔,突然想到了什么,朝外面喊道:“匡七,去把铁彪和唐梦恒他们八个叫进来。”
片刻后,铁彪与唐梦恒领着其余六名原草莽堂当家,拘谨地迈入二层舱厅。
八条汉子虽然换下山上的粗布乱衣,穿上了伯爵府亲卫的鸦青色劲装,只是不过.....
行为举止方面却仍带着几分绿林散漫气。
这一点还是得慢慢改!
铁彪抱拳道:“大人,您找俺们?”
韩秋背着手走到八人面前,打量了一番道:“既入了开国伯府,吃的是朝廷亲卫的皇粮,往后在军前官署行走,便不能再一口一个大当家、二当家地叫着。”
“铁彪这名字,听着便像山大王,需得改个行名啊。”
铁彪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道:“俺是个粗人,这....改名字就....但凭大人安排吧,叫啥都成!”
韩秋想了想。
随后抬手指向铁彪与唐梦恒道:“从今日起,按你们八人的本姓重拟二字行名,录入亲卫正册。”
“铁彪改称铁衡,取持重权衡之意,任亲卫正队正。”
“唐梦恒改称唐策,其余六人,依次记作张松、王虎、赵峻、许毅、程岳、杜川。”
“原名留在底档备查,平日公干,一律称行名或职分,听明白了吗?”
张松、王虎等人纷纷挺直腰板。
在绿林道上混了半辈子,谁还没个绰号。
如今由当朝开国伯亲自赐下正经的二字行名,记入朝廷亲卫册子,那便是真真正正洗去了贼配军的烙印。
这口官家饭是真香啊!
忠橙~!
八人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卑职铁衡、唐策、张松、王虎、赵峻、许毅、程岳、杜川,谢大人赐名!”
韩秋抬手虚扶:“都起来吧....”
“唐策,听说你在落草前读过书,识文断字,心思也细。”
唐策愣了下,听出话外之意,大概是要给自己委以重任。
不由得激动道:“读过些许春秋罢了,大人谬赞!”
“能读懂春秋也算造诣不浅了,既如此....除了随队护卫外,本官另授你一桩差事,充任亲卫队记使。”
唐策怔了一下,连忙躬身道:“请大人吩咐。”
韩秋指向案上的舆图与一摞空白册页,道:“名册登记,还有随行二十具破甲连环弩与轰天雷的领用归还,皆由你掌管。”
“此外,这一路南下,凡经过的州县埠头、渡口船引、货栈旗号,你需将亲眼所见与船上舆图逐一勘对,记下出入之处。”
“到了地方问案查账,口供对照的记录也交给你。”
唐策心头一热。
他在山上名为二当家,实则因文弱常被绿林莽汉轻视。
原以为下了山也只是提刀护院,未曾想韩秋竟将军械出入与舆图勘对这等机要文书交到他手里。
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信任!
万死不辞啊大人!
他郑重揖礼道:“卑职定当竭尽所能,一字一画绝不出错!”
收买好人心,后方安稳后,韩秋也要最后再舒坦舒坦了。
......
官船顺流南下,经通济渠入淮,过扬州转运口,不数日便穿行在苏杭内河网中。
正如严瑶所料,江南腹地历经大案洗礼。
沿途州府官吏规矩了许多,验过钦差仪仗与通关文牒便即刻放行。
唐策每日趴在船舷边,手握炭笔与舆图,将沿途所见的官仓、水闸、商船吃水深度一一记入册中,连哪处埠头新添了私家货栈都标得一清二楚。
而当官船驶抵杭州湾北岸海口,换乘了吃水深,船体高大的海船跨湾南渡时,画风却陡然一变。
海船刚出避风港,驶入浩渺混浊的洋面,海风便裹挟着腥咸的浪头狠狠拍在船身上。
整艘大船随之剧烈摇晃,一上一下如同颠簸在箕斗之中。
甲板上,前几日还在内河船上拍着胸脯吹嘘自己生撕野猪的铁衡。
此刻却死死抱住船舷木柱,脸色由黑转白,又由白转青。
“呕.....”
一阵狂风卷过,铁衡再也压不住翻江倒海的胃囊,探出脑袋对着海面吐得昏天黑地,连早起吃的两张肉饼都交代了干净。
不远处,张松、王虎、赵峻等几名北方旱地里长大的汉子也东倒西歪地瘫在甲板上。
个个抱着木桶狂吐不止,苦胆水都快呕出来了。
韩秋负手从舱室走出来,迎着海风站在高处,瞧见铁衡那副眼泪鼻涕齐流的凄惨模样,有点没绷住。
至于吗?
自己以前也没怎么登过船,第一次也不至于晕成这个样子啊。
“哟,铁队正,前儿个在通济渠上,是谁跟本官拍着胸脯说水上陆上皆如履平地的?”
“没成想堂堂草莽堂大当家,见了大海竟是个晕船的软脚虾?”
“啊哈哈哈....”跟在一旁的匡七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铁衡吐得两条腿直打摆子,闻言抹了一把嘴角,强撑着梗起脖子道:“大、大人莫笑话俺.....这海浪跟活驴尥蹶子似的,一点章法不讲.....呕!”
话没说完,船头猛地一沉,铁衡又抱住柱子干呕起来。
匡七见状,主动递过去一包姜片:“含着吧。呼吸顺着船身起伏,人嘛....别跟浪头较劲。”
待风浪稍平,海船驶入相对平缓的水道。
铁衡等人含了老姜,缓过一口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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