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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血证遗言,尘埃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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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血证遗言,尘埃未落 (第2/2页)

着担架慢慢靠过来,随时准备抢救。

    “他们开枪打我……打在这儿……”***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胸,血又顺着指缝涌出来,“说我不写,就让我下去给当年那些死人陪葬……我趁着他们看守松了,翻后墙跑出来……我记得……记得你们今天在这里接头……我撑着……撑了一天一夜,就是要等来你们……”

    ***另一只手颤巍巍伸进自己内衣口袋,掏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硬东西,递到方明面前,油纸被血浸透了,能看到里面硬硬的纸角。

    “方组长……这里……这里是沈定邦八九年……九二年……倒卖军粮和旧装备的收据……都是我当年偷偷留下来的……我那时候……那时候不敢拿出来,我怕他杀我全家……我对不起老首长,对不起秦烈,对不起那些死在北境的弟兄……”

    方明伸出手,接过那个油纸包,手指碰到上面粘稠的血,他脸色沉下来,对着***点了点头:“李同志,你说的我们都记下来了,证据我们也收下了,你先去治伤,好不好?”

    “不治了……不中用了……”***笑了笑,嘴角的血沫更多,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秦烈,眼睛里慢慢涌出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往下流,混着血沫,在下巴汇成一道污痕,

    “秦烈,当年你替沈定邦背锅,我不敢站出来说话……我那时候想着,我还有三年退休,我女儿还在部队提干,我不能毁了自己,毁了我女儿……我看着你被送上军事法庭,看着你进监狱,我每天都睡不着……一闭眼就看到老团长指着我鼻子骂……”

    五年的压抑愧疚,顺着老人的话语涌出来,停车场里安安静静,只有海风卷着海水拍岸的声音,还有***粗重沙哑的呼吸声。

    秦烈握着老人的手,喉咙里像堵了一块浸了血的棉花,说不出话来。他恨过***,恨他的懦弱,恨他的出卖,恨他站在沈定邦那边,把他钉在耻辱柱上五年。可现在看着这个躺在血里,拼着最后一口气过来赎罪的老人,那些恨意像是被潮水冲过,只剩下沉甸甸的唏嘘。

    “当年……当年的军令,是沈定邦改的……”***喘着气,声音越来越轻,“你原来的军令……是让你诱敌深入,把走私团伙一网打尽……沈定邦收了钱,把军令改成了让你强攻,故意让你们掉进埋伏……就是为了除掉你们这群挡路的……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没敢说……”

    “现在……现在一切都说了……我对得起老团长的在天之灵了……”***的手慢慢收紧,最后用力握了握秦烈的手掌,眼睛里闪过一丝解脱的光,“沈定邦的罪……今天一定要清算……不能让他再祸害部队了……不能让他……再害死更多人了……”

    话音落下,那只紧紧扣着秦烈手掌的手,突然一松,力道彻底散了,垂了下去。***的头慢慢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盯着秦烈胸口的方向,那里面藏着沈定邦最后的核心账册。

    呼吸停了,风还在吹,吹起他花白的头发,带着咸腥的海水味,拂过那张布满血污和皱纹的脸。

    医护人员上前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又翻了翻眼皮,对着方明轻轻摇了摇头。

    苏晴关掉了录音笔,红色指示灯熄灭,她别过头,看向海边黑暗的海面,鼻子发酸。张广胜站在秦烈身后,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不去看那张失去生气的脸。

    秦烈慢慢松开手,站直身体,看着被医护人员轻轻抬上担架的***,老人身上盖着一块干净的白布,把那些血污都遮住了。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抬起手,慢慢扯开自己贴身的衣襟,把那个藏在里面的防水袋取了出来,防水袋表面还带着他的体温,被手心的汗浸得微微发潮。

    他双手拿着防水袋,递到方明面前,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方组长,这里是沈定邦近十年所有贪腐走私的核心账册,每一笔交易都记得清清楚楚,有沈定邦亲手签字的复印件,还有周秉坤的供词和签字,当年案子的真相,周秉坤也全部交代了,都在这里面。”

    方明接过防水袋,指尖碰到秦烈的手指,秦烈的手冰凉,却稳得像一块岩石,一点都不抖。这些年,秦烈从北境的枪林弹雨里走出来,坐了五年牢,被追杀了无数次,终于把这份证据送到了这里,送到了该送的人手里。

    “秦烈,谢谢你。”方明接过防水袋,紧紧握在手里,语气郑重,“你放心,中央调查组一定会给你一个清白,给所有牺牲的弟兄一个公道,沈定邦跑不了。”

    方明说着,把防水袋递给身边的工作人员,让他放进随身的保密箱,刚要对着秦烈再说几句什么,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突兀。方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接起电话,语气沉稳:“我是方明,说。”

    秦烈站在原地,看着方明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心底猛地一沉。

    难道方才树林里消失的黑影,只是调虎离山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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