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 怎么也难忘记你离去的转变 (第1/2页)
在老一辈人的心目中，一件事走不走正式的仪式流程，有非常大的差别。
比如一对男女，哪怕他们孩子已经满地跑，结婚证上的纸都开始发黄，但只要没有摆酒，就始终会差了那么点儿意思。
之前周颖口头上说收陆蔓当干女儿，俩人也都顺着这关系改了称呼。但如果没有最后敬茶磕头这个环节，好像大家就都觉得不够板上钉钉。
中午吃过饭，周颖有事先走，她还有一大半心思放在刚刚买的新房上。
等陆蔓去水房洗餐具，病床上的老太太忽然拉住了任舟飞的手，看神情既有些惆怅，又有些欣慰。
她一边回忆着什么，一边慢条斯理地说：“当年住楼上楼下的时候，我是真没想到，咱们两家会牵扯这么久，这么深。
“蔓蔓爸爸那边……我其实能猜个差不多。现在这世道，别说人没了，就是人还在，他在外头又有了家，我们能怎么样呢？
“起码他还算有点儿良心，没真的不管我们这一老一小。如今，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对谁……也不能苛求太多。”
可能是多少有点亏心的缘故，任舟飞总觉得老太太的话，不是单纯在指陆叔。
“我本来以为自己这身子骨还硬朗，能照顾蔓蔓好些年。这一跤……给我摔醒了。
“要不是有你们家，我想想将来的事，都担心得合不上眼。
“小飞啊，姥姥对蔓蔓也没有多高的期望，我就盼着她能高高兴兴、健健康康的。她现在也算是你姐了，等姥姥走了，你可得好好照顾着她呀。”
任舟飞不想让话题显得太沉重，微笑道：“可不能这么说，平常都是蔓蔓照顾我更多，我都记在心里呢。
“放心吧，您一定能再陪蔓蔓好些年。我也一定会尽我所能，不让任何人欺负她，让她一直都高高兴兴、健健康康的。”
听到病房门开合的声音，老太太没再继续说下去，就只是微笑着轻轻拍了拍任舟飞的手背。
下午依然是枯燥的复习。
陆蔓的劲头虽然不如陈丽洁那样表现明显，但韧性很足，在医院和家两点一线跑了半个月，专注度居然能一直稳定上升。
任舟飞帮她解决难点时，一些过去让她困扰到直咬笔帽的题型，她也终于靠水滴石穿的毅力，渐渐摸清了门路。
任舟飞想让第二次模拟考给陆蔓多少增添点信心，就拿起那几本练习册和笔记，准备偷偷在她不擅长的科目上帮她不着痕迹地押押题。
如果在模拟考上小试牛刀确实有效，高考前他还打算集中给身边这三个女生都补一波课，好让高考后四个人上同一所大学的未来更加稳固。
但也不知道是相处久了培养出太多的默契，还是在专注的学习中依然能分心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没几秒，陆蔓就疑惑地看了过来，只扫了一眼他偷偷摆在膝盖上的扑克牌，就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马上伸手把那些牌打乱，有些生气地说：“别浪费在这种地方。”
任舟飞讪讪收起自己的好运签，轻声解释：“我就是试试，而且真没什么副作用。在我喜欢的人身上使还有正面效果呢。”
陆蔓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我不信，什么都是有数的。你还是省着吧，到关键的时候再用。而且你这样……是不是不信我靠自己能考上？”
任舟飞当即表态：“哪有的事？我就是看你最近学得太拼太辛苦，心里难受，想看看有没有法子能让你轻松点。”
陆蔓把他面前的笔记本、练习册都收了回去，细声细气地说：“我不用那种轻松。小飞，我认认真真地去努力了，换来的，我心里才觉得踏实。我才会觉得……我配得上。”
任舟飞很想说，在我心里，你配得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但即使讲出来，也不过是给她徒增困扰罢了。
他只好点点头，暂时表示认同。
反正今后一起补课的机会还多的是，他早晚能把预感指引的那些重点都偷偷掺进去。
接着，他帮陆蔓改了一张小测的卷子，刚把错题都标好推回去，意识深处忽然传来了猛烈又奇异的变化。
微型终端在工作。
从天地间吸纳到什么的感觉，比之前一点一滴汇流而来的每一次都强烈许多倍。
但那股灼热到炽烈的感觉才要汹涌地上涨，就突然被一个无形的大坝拦住。
用一个不太恰当的类比，简直就像是，他在即将达到最极致快乐的那一刻，忽然被勒上了一道细绳，卡死了唯一的通路。
憋胀、刺痛、滞涩……各种感觉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冲击向大脑。
任舟飞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弯腰趴在了陆蔓的小折叠桌上。
陆蔓吓了一跳，霎时间面无血色，赶忙扶住他肩膀，问：“小飞，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你忍一下，我马上去给你叫医生。”
任舟飞知道，那只不过是信息在意识层面交互的效果，赶忙强撑着坐回原样，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不用担心，我刚才就是……”
他看着陆蔓清澈的眼睛，吞下去了那个随便找的借口，压低声音说：“刚才就是个信号，相当于我的好运气在通知我，要做的麻烦事，快开始了。”
陆蔓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忧心忡忡地说：“那……喜欢你的人更努力一点，能不能帮到你？”
任舟飞总算渐渐适应了那股滋味，趁周围别人都没注意这边，抬手摸了摸陆蔓的脸，笑道：“已经帮到很多了。”
他一时间摸不清这突如其来的影响力源头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现在的状态被微型终端锁定之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
看出他有点心不在焉，陆蔓把笔一搁，轻轻推了推他：“你该忙什么就去忙吧，姥姥明天就出院了，今天连液都没输，不需要别人在这儿。”
任舟飞看看表，现在就往电厂那边跑，有点太早。
结果陆蔓把家里的钥匙给了他一把，当即收拾出一袋东西，凑出个非常合理的借口：“你顺道帮我把这些带回家吧，进门随便搁哪儿都行，等我明天回去再收拾。”
拿着钥匙下楼的时候，任舟飞心中感慨万千。
这把钥匙应该是陆蔓最近才配好的，表面磨得锃亮，齿的边缘都还十分锋利，柄上挂的金属扣，打了一个红丝如意结。
冥冥之中好像终究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上一世在差不多的时间，他也拿到了这样一把钥匙，从此成为了那一老一小的半个家人。直到，他在自我嫌弃中落荒而逃……
到了陆蔓家，任舟飞放下东西，却并没有就此离开。
他不想青天白日跑到电厂旁边，让旁人看见他傻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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