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回青云宗 (第2/2页)
门的时候脚步没有停。守门的老汉在门洞底下生炉子，蹲在地上拿蒲扇扇火，扇得浓烟滚滚，看见方回走过来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方回点了一下头，从他身边走过去，出了城门。出城之后沿着土路朝青云宗的方向走。晨雾在田野上低低地铺了一层，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和鞋面，湿痕从脚踝往上爬了半截，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他没有低头看，一直走着。土路两边的田地里庄稼收过了，只剩稻茬子戳在干裂的泥里。走了一段之后田埂上出现了一棵歪脖子树，树底下有一块被磨平了的石头，他上回从青云宗回来的时候在这块石头上歇过脚。他看了一眼，没有停。
走到中午的时候他在路边一棵樟树下面歇了一会儿。樟树的树冠很大，遮出来的阴凉有半间屋子那么大，树底下落了一层干了的樟树籽，踩上去沙沙响。他把赵铁柱给的布袋打开，里面是几块烙饼和一小包咸菜。烙饼是粗麦面烙的，压得扁扁的，边上有点焦。他撕了一块饼，就着咸菜吃了，又喝了几口水，把布袋扎好重新背上，继续走。
日头从头顶慢慢偏西。他的影子从脚底下挪到了身前，顺着土路的延伸方向拖出去很长。路上偶尔有赶路的行人从对面走过来，挑着担子或者背着包袱，一个个低着头走得很快，没有跟他搭话的。走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他在路边一个野店歇了一夜，花了三枚铜板买了一碗热汤，蹲在野店门口的棚子底下喝了。野店老板问他去哪儿，他说青云宗。老板哦了一声，说青云宗最近好像不太平，前阵子有人看见山门那边多了好些生面孔。方回没有接话，把汤喝完，在柴房里蹲了一夜。
第三天傍晚他远远看见了青云宗山门的轮廓。灰白色的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的拱门处，在暮色里像一道斜斜的白线。山门两侧的松柏比他走的时候高了一些，枝叶被风吹得朝一个方向偏着，在暮色里颜色发暗。他在山脚底下站了一会儿，把背上的黑枝解下来握在手里。石阶上落着几片枯黄的松针，被风推着往台阶下面滚。他抬头看了一眼石阶尽头那个拱门，然后抬脚迈上了第一级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