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夜访 (第2/2页)
遍,包括那女子戴着斗笠、腕上有黑绳骨珠,以及她突然出手锁脉的事。
涂山月听完,脸上的轻佻慢慢收了起来。
“如果我没闻错,她不是普通魔族。”
“她是当今魔教圣女,晏明珠。”
陈实眉头一沉。
“好像师父也说过这句话,这魔教圣女到底什么来头?”
“魔教历代圣女,没有一个简单的。可这一代最年轻,也最神秘。”
涂山月把桃核扔进篱笆外的土里,声音也低了些。
“听说她出生时,魔教十二脉的祖坛同时灭灯。”
“后来入教不到十年,便将上一代圣女留下的三门魔功全部修成。”
“至于她本身长什么模样,天下没有几个人见过。”
“有人说她是个老人,有人说她是个孩子,也有人说她根本没有真身,只是一道寄生在众生心里的魔念。”
“总而言之,她的实力,至少是历代圣女之中最强的那一档,若真在北境魔域里动手,连元婴后期的修士都未必能留下她。”
陈实沉默。
“那她为什么要来见李师兄?”
涂山月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古怪。
“小少爷,我爆一句粗口啊,关你屁事啊。”
“她要见李玄朗,你让她去便是。你拦她作甚?”
涂山月叹道。
“这下可好,人家指定盯上你了。”
“她本来只想看一下李玄朗是什么三头六臂。”
“结果半路遇到你这个能吞她阴元的怪胎,谁还顾得上先前那点心思?”
涂山月伸了个懒腰。
“如今你也不知道她在何处,也不知道她对你是何考量,你瞧瞧这事儿弄得,多麻烦。”
“且看那小魔女是打算杀了你灭口,还是把你留着慢慢看咯。”
陈实看向屋内。
苏瑜已经收好针线,正在烧水。
他不愿让她知道魔族圣女的事,便压低了声音。
“若她再来,我会先通知师父。”
“这就对了。”
涂山月点头。
“你如今修为太低,别觉得自己能吃掉几缕阴元,就真能和圣女抗衡。魔族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斗法,而是把人拖进她的节奏里。”
“你今日已经被她看见了底子,下一次,她不会再用同样的手段。”
“她若要杀我?”
“那便要看她舍不舍得。”
“舍不得什么?”
涂山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这小少爷,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是真迟钝。”
陈实正要追问,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琵琶。
铮——
声音从菜园后方的竹林里传来。
清清冷冷,像一滴水落在深井。
陈实转头看向屋内。
苏瑜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边,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涂山月也歪倒在廊柱旁,手里的半只桃子滚到了脚边。
陈实起身走过去,先推了推苏瑜。
“姐?”
没有反应。
他又用灵气探过她的经脉,气息平稳,只是神魂像被一层柔软的黑雾遮住,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涂山月更是如此。
“小狐狸。”
陈实皱眉,剑灵从照夜昙中游出,银色小蛇盘在他肩头,嘶嘶吐着信。
第二声琵琶响起。
这一次,声音更近。
夜风从竹林深处卷来,带着一股冷香,苏瑜院里的灯火同时暗了一瞬。
陈实拔出照夜昙,独自走进菜园。
月光落在菜畦之间。
那名白衣斗笠女子坐在一株老梅树下,怀中横着一柄琵琶。
她没有穿白日里的窄袖衣裙,只披一件宽大的白袍,斗笠仍压得很低。
月光照在她身上,仿佛给她与四周隔开了一层薄薄的水幕。
琵琶弦动,声声入心。
“来了?”
她没有抬头。
“是你。”
陈实停在三丈之外。
“你对我的姐姐和涂山月做了什么?”
“只是让她们做一场好梦。你放心,梦醒之后,她们不会记得今晚发生了什么。”
“你真是魔教圣女?”
女子轻轻拨弦,笑声从斗笠下传出来。
“你猜呢?”
“立刻放了这位谢师姐!抢占他人身体,你算什么本事。”
琵琶声停了。
女子抬起脸,露出半张秀丽面孔。
“你倒比我想的更直接。”
“因为你白日里已经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
“你身上有魔气,腕上有魔教骨珠,神识也曾探入我的气海。天霜剑阁的谢照微,不会这样做。”
女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所以你要见的是谢照微?”
“我不想见她,只是看不惯你抢占别人身体。。”
“行了,小子,她很安全。”
女子抬手按住眉心。
“只是不太愿意出来见你。”
识海深处,谢照微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
“......你小心,这魔女......要对你不利。”
这声音极轻,却清晰传入陈实耳中。
下一刻,斗笠女子抬起双手,指尖轻轻在琵琶弦上拂过。
魔气从她身后升起,化作一朵倒悬的三瓣莲。
“我来见你,是因为这天绝剑宗的剑阵加持,真身无法轻易前来。”
“所以只能借着这位天霜剑阁的女弟子,和你见上一面。”
她抬起头,笑意终于不再遮掩。
“你到底为什么要见我?”
“一开始是想见见李玄朗的。”
她的指尖落在琵琶弦上,声音如水。
“我听过他的名字,也看过他的剑。北渡口那一剑,救了一船人的命。”
“我一直想知道,那样的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递出来。”
“可我没想到,今晚在半路上,竟遇到一个更有意思的少年郎。”
她望着陈实,眼底幽光流转。
“你的气海里藏着什么,我还没看清。你的剑,也还没有真正长成。”
“可你偏偏能吞我的阴元,还敢在知道我是魔族圣女之后,站在这里同我说话。”
“陈实,你说,我该不该对你感兴趣?”
陈实横剑身前。
“该不该,是你的事。别动我身边的人。”
女子听完,竟笑得更欢。
“你看,你一开口,便不是先问自己能不能活,而是先问她们会不会受伤。”
“这份心肠,在山上是优点,在魔教眼里,却是最好的破绽。”
“你若真想试我的破绽,先从我的剑上试。”
“好。”
女子轻轻拨了一下琵琶。
一根弦断了。
弦声如刀,穿过三丈距离,直入陈实眉心。
照夜昙剑灵发出一声尖鸣,银色小蛇猛地张口,将那道弦音咬碎。
陈实脚下却仍被震得后退半步。
就在这一瞬,女子已经到了他面前。
她的手指按在剑脊上,声音轻得像情人低语。
“第一件事,你要学会怎么在我的眼睛里,看见自己。”
陈实左掌拍出,风罡与金树之力同时涌起。
两人身影在月光下交错,菜叶纷纷被无形气劲掀起。
女子没有真正出全力,只以琵琶音与魔气牵制,时而以谢照微的寒霜剑意逼近,时而用魔教秘术扰乱他的感知。
陈实每一次想捕捉她的本体,看到的都只是白袍、斗笠与一缕被风吹散的长发。
可他没有退。
因为就在这几次交手里,气海深处的金色小树,再一次微微摇动。
而树根那枚墨色光点,也第一次朝着那朵倒悬黑莲,亮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