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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夺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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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夺符 (第2/2页)

    “烧船。”曲把头低吼。

    一支浸了油的火箭、钉在货栈边一条堆着麻袋的空船船篷上、火油泼过、火苗子一窜而起、借着夜风、半条船烧了起来、火光映红了半边水道。

    护院们乱了、火起、人叫、孩子哭、响成一片。

    “有匪、劫船。”

    “走水了、走水了。”

    按刀壮汉被缠在地上、扯着嗓子喝令护院救货、又分人去追、一时首尾难顾;那筑基护院撞了船桅、再要组织人反扑、火光里早看不清劫人的是几路、只见芦苇晃动、孩子已被拖进了荡子深处。

    曲把头的人抱了孩子、半拖半抱、没入芦荡、动作快得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陈飞常伏在暗处、又补两针、封住两个追得最急的护院的腿弯、看清曲把头的人都进了芦荡、这才缓缓收手、真元一线、不追不恋、转身没入芦荡深处。

    他没有走曲把头撤的那条水路、而是绕城根、从另一处暗沟、悄然回城。

    身后火还在烧、喊杀声、锣声乱成一片、可那声势、怎么听都是一伙水匪黑吃黑、劫货不成、烧船泄愤。

    他要的、就是这个。

    芦荡外一处废弃瓜棚、他与曲把头会合。

    六个孩子、一个不少、都被裹了干布、喂了温水、缩在角落里、两个小的还在发抖、一个四五岁的女童死死攥着怀里的编号木牌、指节发白。

    曲把头抹了把脸上的水、低声回:“废货栈里、今夜就这三车、两个箱子、六七个孩子;烧了一条装货的空船;弟兄们伤了两个、不碍事。”

    陈飞常看着那六块编号木牌、眉头却没松开。

    他在预展上、在牙市、在水门外的观察里、都知道柏记的货不止这一点。

    “这只是前站。”何掌柜赶上来、低声、“我水门的人方才又报、真正的大批、压轴那一夜才走;今夜这批、是提前调开的、也是探路的。”

    陈飞常点头。

    提前发车、是真探路、也是真钓饵;可他今夜人在暗处、没露相、针上只一缕真元、柏记查到底、也只会查到一伙水匪头上、查不到行商陈九、更查不到镇界司守者。

    他把六个孩子交给曲把头、嘱他连夜走水路、转到城外一处隐秘村子安置、请人照看、编号木牌都收好、一个不许丢;这批孩子、与北境、与葆婴堂那笔账、对得上号、往后是要一户户送还、或安置归宗的。

    “大批的孩子、还在柏记后院与水门、压轴那夜、才是真正的难关。”陈飞常站起身、望向承州城的方向、天边已泛起一线灰白。

    他还得回城、还得赶压轴。

    天将亮、陈飞常悄无声息回到麻绳巷偏院、换下夜行短打、重新着上行商长衫、以长春诀把一夜耗去的真元补回几分、又取冷水净了面、把那点疲惫压到眼底。

    辰时正、聚宝楼压轴大拍。

    他揣好刘衡那张市舶司的贵宾席牌、随持牌的人流、再度走进聚宝楼。

    压轴场设在三层、比昨日预展又森严了十倍。

    长案撤去、正中搭起一座高台、台上一张紫檀大案、案后是执槌的裘执事、台后是层层叠叠的禁阵、禁阵之后、端坐着守门的金丹供奉;场中按席牌摆开座席、前一排贵宾席、陈飞常持市舶司席牌、被引到靠前一席、坐下。

    他目光一扫。

    玄氅枯瘦老者今日来了、坐在左首第一席、两弟子随侍;南疆锦衣供奉在右首、账房捧着簿子;那个帷帽客独坐靠后一处、帷帽压得极低、比昨日更阴冷。

    高台侧方、还多了一桌柏记的人。

    为首一个身着酱紫锦袍的中年男子、面白微胖、眉眼带笑、一副和善牙行东家的模样、正与身旁人谈笑;陈飞常丹圆神识只探到一线、便觉那人气息深厚、收得极稳、筑基后期。

    赤魇在玉中极淡地辨了四个字:柏记、东家。

    柏承业、亲自来了。

    陈飞常收回目光、垂眸、敛了所有气机、只做一个寻常的、来看热闹的外乡行商;他知道、柏承业今夜也在等水门那批货的回音、这座压轴场、明着是拍卖、暗里是柏记、门后、几方老怪、一同盯着玉符的局。

    他的席位靠前、左右都是持贵宾牌的大买家、有人朝他点头寒暄、他只以一个不通本地言语的外乡行商口吻、客客气气应付过去、半分不多谈。

    他眼角余光、却一直锁着两处、帷帽客那一席、与柏承业那一桌;开槌至今、这两处没有交换过一个眼神、可越是这样互不相干、他越觉得不对、同源的阴、不会无缘无故凑在一座楼里。

    吉时到、裘执事执槌、清了清嗓子。

    “本届汇宝大市、压轴大拍、开槌。”

    第一件、第二件、不过是暖场的重器、丹瓶、古剑、价格一路抬、场上气氛渐热。

    陈飞常一件都没举牌、只在等。

    他在等古渡玉符、更在等、这满场的人、会为那枚玉符、露出怎样的真面目。

    终于、裘执事一槌敲下、小厮双手捧上一座锦盒、置于紫檀大案正中。

    满场的声息、都静了。

    “古渡玉符、镇界旧物。”裘执事朗声道、“起拍上品灵石六万、加价不得少于五千。”

    槌起。

    “现在、开拍。”

    “六万五千。”玄氅老者席上、一个中年弟子率先举牌、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

    “七万。”南疆供奉的账房几乎不带停顿、跟上一口。

    “七万五千。”

    “八万。”

    玉符的价、一上来便被抬得飞快、几口之间、已越过了陈飞常全部身家凑得出来的数目。

    陈飞常端坐不动、一块牌都没举。

    他在等。

    等那帷帽客、等柏承业、等那个藏在灰袍斗笠下、要取残镜的堵冢者、也等这盘棋、真正的乱子、从哪一处先冒头。

    等帷帽客开口、等柏承业翻脸、也等一个能从明局缝隙里把玉符夺到手的空档;槌声一声紧过一声、他的手搭在袖中那块席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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