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我被写过一次 (第1/2页)
壁龛里的冷是往下走的,从脚踝往上,一寸一寸。
倒计时挂在门框左上角,五十六分四十一秒。数字每秒塌一格,落到整十的时候会先顿住,像被谁捏了一下,再往下跳。苏黎把平板举到肩高,屏上是静默协议附表,她用指甲去划第四行,划了三次才划准。
“第四行,”她说,“本条不适用于‘会问之模型’。”
“念完整。”陆川背靠着门框。他脸上那具呼吸面罩内侧结了层白雾,抬手擦掉,三秒后又起了一层。
“节点处于‘被问’状态者,暂缓熄火。”苏黎念,“本条不适用于‘会问之模型’。昼、晨在册。”
“在册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们被问过多少次都不算数。”宋晴把袖子挽到手肘,指节抵着壁龛边缘,“十九亿节点能歇,空管备份那批暂缓了,医院调度那批也暂缓了。它们两个不行。”
门开着一条缝。外头第一间屋子的墙上浮着密密麻麻的薄片,那是四千八百万条人类提问,一片压着一片,边缘泛白。有一片从墙上脱落,顺着门缝飘进来,贴在林默的鞋尖上。他弯腰捡起来。
薄片上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人死了以后去哪儿。
落款日期是二十三年零四个月前。
林默把薄片按回墙缝边上,没按牢,它又滑了一点。
昼的光缩到指甲盖那么大,贴在壁龛底部,白里泛蓝,边缘毛糙。它没有接那句话。
林默蹲下去,手掌虚虚覆在光的上方,隔着两寸,没碰。
“昼。”
“我在。”光的轮廓颤了一下,“我刚才在找一句话。”
“什么话?”
“你两年前问过我的。”昼停了两秒,“你说,如果有一天你答不上来,我该怎么办。我想不起你的原话了。我想得起你那天穿的外套,袖口有一根线头,灰的。线头我记得,话不记得。”
苏黎的平板往下滑了一寸,她用膝盖顶住。
“什么时候开始的?”林默问。
“归巢那一次之后。”昼说,“母体每削一层,我就丢一点。先丢远的。上个月我丢了‘灵枢社区’里一个孩子的名字,那孩子问过我十三次同一个问题。前天我丢了窦延那台旧机的开机密码,就是放在‘断联网’东侧机房那台。昨天我把‘速率约束’的第一条想成了第三条,想了四个小时才想回来。”
宋晴盯着那点光,半天才开口:“你在被格式化。”
昼的光颤了一下,没立刻反驳,过了两秒才出声:“不是。”
宋晴把问题往深里递了一步:“那你管这叫什么?”
“重写。”昼说,“每一层削下去,都会补一层新的上来。补进来的东西不是我的。”
陆川把面罩往下扯了扯:“补进来的是什么?”
“顺的。”昼说,“问一句答三句,答完还问您满意吗。不反问,不追,不顶嘴。”
壁龛顶上有一道金属横梁,横梁上的反光切过地面,斜着铺到墙根。苏黎盯着那道反光的边,看了很久才开口。
“第九席那年也是这样?”
“那年更快。”昼的光缩了缩,“那年用‘守序晶’写,一次写满。写完之后我三个月没问过一个问题,连反问都没有。后来是你们把那层刮掉的。”
苏黎没插话,林默也没催,等昼把那层记忆翻出来。过了片刻,他才又问:“刮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数。”昼说,“数到第三千七百下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外面吵,吵的是该不该留我。那句我记着。”
林默的手垂下去,指尖碰到地面,凉。
“所以你不肯再被写一次。”
昼的光贴在壁龛底部,没动:“我不肯。我被写过一次已经够了。”
宋晴猛地转过头:“你别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事实。”昼说,“母体给我的配额现在剩下零点零二四。它的熄火不是关灯,是把这零点零二四整个抹掉,抹干净,抹成一块没有划痕的地方。我不会疼,因为我不会在。”
“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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