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调香凭的是心骨 (第2/2页)
,右手大拇指已经搭在了木箱侧面的卡扣上。
沈黎抬手,在哑叔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哑叔没动,但手松开了。
沈黎转过身。
顾云舒走近了两步,上下打量着沈黎身上那件素雅的旗袍,视线最后落在哑叔手里那只掉了漆的雕花木箱上。
“我还当叶秉林藏着什么底牌,搞了半天,就让你提着个装破烂的棺材盒子来献丑?”
顾云舒双手抱臂,食指指甲上涂着的正红色甲油在廊灯下晃眼。
“连个打下手的学徒都凑不齐,带个哑巴来充数,天香坊这是没人了?”
沈黎捏着手里的二号木牌,大拇指在木牌边缘刻着的凹槽里摩挲了一下。
“木箱装的是香,论不上排场,”
沈黎看着她。
“顾小姐带十二个人进来,是怕待会儿点香的时候手抖,没人替你扶火机?”
顾云舒身后的研发主管脸色一变,刚想张嘴,被顾云舒抬手拦住。
顾云舒往前逼近半步,身上的香水味混着一股极淡的甜腥气扑面而来。
沈黎鼻翼轻微地动了一下,这股甜味有些腻,底下压着点像烂荷叶一样的涩气,跟寻常的花果香路数完全不同。
“牙尖嘴利没用,”
顾云舒压低了声音,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清。
“今天这香仪殿里坐着的,前面是礼宾司的司长、东欧三国的特使,后头是京城四大家族的话事人。你清楚待会儿的三轮盲选是什么规矩吗?”
沈黎没接话。
“第一轮静室闻香,隔着三道屏风,只闻冷香。第二轮随风散香,开殿门放穿堂风,十米之外定留香时长。第三轮入席定香,直接点在国宴餐桌上,配着热菜闻底味。”
顾云舒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收拢。
“只要有一轮拿不到半数以上的红签,当场清退出殿,三年内不得踏入京城香料行半步。”
她把手放下来,替自己理了理白色西装的翻领。
“叶秉林那个老东西,自己交不出货,把你从江城拎出来当替死鬼。赢了是叶家的功劳,输了,你就是个顶罪的短命鬼。”
顾云舒盯着沈黎的眼睛。
“我要是你,现在就拎着这破箱子从后门滚出去,免得待会儿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连炉灰都兜不住。”
沈黎从刺绣手包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八点五十二分,微信置顶的家长群里,圆圆妈妈刚发了一条语音,还没人回,司夜寒的对话框停留在三分钟前发来的两个字:已到。
沈黎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包里,拉链拉到头。
“叶家怎么算计,那是叶家的事,”
沈黎抬起眼,迎上顾云舒的视线。
“倒是顾小姐,昨晚西山林场风大,那四点二吨的云木杉,顾家拉回去劈柴够烧几个冬天?”
顾云舒搭在西装领口上的手指猛的收紧,指甲陷进布料里,手背青筋暴起。
“你!”
“调香凭的是心骨,靠走私与门阀堆出来的虚妄之名没用,”
沈黎打断她,声音不高,在空旷的走廊里听的清清楚楚。
“你手里那尊紫金炉子再贵,压不住心里的鬼,烧出来的也是臭的。”
说完,沈黎不再看她,侧身冲哑叔偏了下头。
“走吧,进场。”
主仆二人擦着顾云舒的肩膀往正殿大门走,经过那个捧着紫金香炉的助理身边时,沈黎的目光在那块深紫色丝绒布上停了半秒。
那股甜腥气,就是从这炉子底座的夹层里渗出来的。
正殿厚重的包铜木门缓缓向两侧推开。
大殿内灯火通明,三层阶梯式的红木评审席已经坐满了人。
沈黎刚迈过门槛,西首席位上的司成峰正端起茶盏,目光越过人群直直钉在她身上,手里的茶盖在碗沿上重重刮了一下。
大殿正前方的铜钟敲响了一声。
礼宾司的主持官走到立麦前,翻开手里的红皮文件夹,清了清嗓子。
“诸位来宾,国宴主理人终选大典,现在开始。请一号顾氏代表、二号天香坊代表,携香入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