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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连环凶案·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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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9章 连环凶案·疤面 (第1/2页)

    屋顶。

    瓦是灰的,旧的,秋天了,瓦缝里长了一层苔,干了,黄了。苔干了一踩就碎;他脚底板厚,踩上去没感觉,石头磨出来的茧隔开了冷。

    瓦是冷的。秋天夜里的风从瓦缝钻上来,疤面背靠着屋脊。脊是热的,身体把瓦焐出一块。

    腿伸着,月光落在小腿上:左腿亮,右腿在影里。他不动,瓦上的灰落进领口,凉一下。

    脚是赤的,脚底板很厚,是走出来的茧,石头磨的,沙子磨的。

    月亮在天上,半的,不是满月,缺了一边。

    疤面的右眼看不到月亮。

    右眼烧了,十年前烧的:眼皮黏在一起,结了疤,疤从眉骨拉到下巴,坑坑洼洼,皮肤熔了又凝,像被火舔过的石头。他只用左眼看,眨眼的时候右眼那一边没有反应,只有左眼会动,他习惯了只眨一边。

    左眼看到的月亮在右边,他得转头。头往右转要掰着转,脖子的筋绷着,疼从疤传到耳后。他每天转几十次,习惯了。

    十年里他照过水,水面里的脸只有一半,另一半他记不清了。

    他低下头。

    手里一个布袋。布袋很小,巴掌大,灰布,脏了,洗过,洗了七遍,但洗不掉。里面的颜色渗出来了,暗红的,干的。是赵守正胸口的颜色,他分得出哪颗是谁的。

    他打开布袋。

    里面三颗碎片。

    灵脉石碎片,灰绿色,微光,暗,但在月光下有一点点。月光淡,灰绿的光要凑近才看得见;他把布袋举到眼前,三颗排成一排。

    三颗,从三个人的胸口取的。

    方术士的胸口有阵纹,阵纹下面嵌着灵脉石碎片,嵌在阵纹的节点上,像灯芯。灵力从碎片里出来,在阵纹里循环。阵纹的节点是灵力停的地方,碎片嵌在那里,像把灯芯按进油里,灯就不会灭。方术士靠这个活:碎片一碎,阵纹里的灵力断了路,人也就空了,像灯灭了。

    他一掌拍上去,裂阵术:阵纹碎,灵力散,方术士的经脉断了。一掌,掌心贴胸口,裂阵纹亮;他算过,一息之内阵碎,慢了半息人还能跑。

    然后他把碎片取出来,从碎了的阵纹里,用指甲抠。碎片不大,指甲盖那么大,磨过的,碎的。

    他把碎片放在瓦上,排成一排:一颗,两颗,三颗。灰绿色的,暗光。

    “三个。”

    他的声音很低,像砂纸磨石头。不,不比砂纸更粗,砂纸还有颗粒,他的声音像干裂的地,龟裂的,没有水分。他说的话少,十年里说的话加起来不如别人一天,声音磨掉了圆,只剩棱。

    他看着瓦上的碎片,月光照着,碎片微微发亮。

    他闭上了左眼。

    闭眼的时候看到的不是黑。

    是火。

    十年前。穹族旧都。夜里。

    他二十岁。那天晚上他在修屋顶,瓦掉了,他用泥糊,泥还没干……

    火。

    从城墙外面来的,不是野火,不是灶火,是方术的火:火行,方术士的阵法,一道一道的火从城外射过来,烧在石头墙上。石头不会烧,但灵脉石会。

    穹族的城是石头砌的:墙是石头,屋顶是石板,但灯是灵脉石——每一家的灯,每一块灵脉石。在火行方术的阵法下,灵脉石炸了。灯炸了,碎了,灵脉石的碎片飞起来,像刀,飞在空气里,割人。

    他记得有一块碎片飞过来,划过他的右脸,从眉骨到下巴。

    不,不是划,是烫。灵脉石碎片是烫的,被火行加热过的灵脉石烫的,碰到皮肤就烧,就熔。

    他的右脸烧了,右眼烧了。他摔下屋顶,摔在地上——泥还没干的屋顶塌了,泥拍在背上,他以为自己也要埋了,左手扒着缝,指甲掀了,血糊在泥上。

    焦味钻进他鼻子。十年后他一闻到糊味就想到那夜,想到哥哥的背。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哥哥。

    阿斯兰。二十五岁。站在祭坛前。

    穹族的祭坛在旧都正中,石头的,圆的,上面刻着裂阵纹,是穹族世代守护的;裂阵术从祭坛上传下来,每一代传人在祭坛前接纹。

    方术士冲进来了:火行,水行,土行,金行,木行,五行方术,阵法配合,攻伐阵,火行在前烧灵脉石,破阵。五行齐了,方术士排成列,火行在前破灵脉石,其余四行堵退路——队形他不认得,但见过。

    一道一道的火,他数过,至少九道,从九个方向来,城外的阵排成了圈。

    穹族的阵被破了。裂阵纹是穹族的血脉阵,但方术士的五行攻伐阵太多、太猛,裂阵纹被火行烧了,碎了。

    阿斯兰站在祭坛前。

    他没跑。他转身背对祭坛,面对方术士,把手按在祭坛上:裂阵纹,他的掌心亮了,暗红色,裂阵术启动。哥哥的手按在祭坛石上,石是凉的,掌心暗红的热压上去,石面裂了一道细纹。

    他想裂。裂方术士的阵,裂他们的经脉。

    但太多了。方术士的火行阵一道一道烧过来。

    阿斯兰的背着了。

    疤面看到了:从地上,趴着,右眼烧了,用左眼看。哥哥的背着了,衣服烧了,皮肤烧了,肉烧了,焦的味。但他没倒。

    他站在祭坛前,手按在祭坛上,背烧着,腿在抖,但不倒。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阿木尔。

    “跑。”

    声音不大,但阿木尔听到了,穿过火,穿过惨叫。

    “跑。阿木尔。跑……”

    阿木尔跑了。

    他从旧都跑出去,城门塌了,石头塌了,他从石头缝里钻出去。身后是火:旧都烧了,灵脉石灯炸了,碎片飞,惨叫。烧了三天。他躲在城外的石头缝,三天没吃,听着旧都的声一点点小下去。

    石头缝里风小,他把破布裹紧,耳朵贴着石。石的温度比夜高一点,暖着耳。

    他跑了,他活了。哥哥死了。

    阿斯兰。二十五岁。站在祭坛前,背烧着,没倒。

    他不知道哥哥最后倒了没有——他跑了,他没看到,他不想看,他跑了。但他看到了:哥哥的背着了火,没倒,一直站着,手按在祭坛上,裂阵纹暗红色,从掌心亮。

    哥哥临死前把手按在了他的脸上。

    不是祭坛上,是他的脸上,右脸,烧了的时候。哥哥不是跑过来,是倒下了,倒在阿木尔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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