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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开镰收豆,徐阶遗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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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开镰收豆,徐阶遗笔 (第1/2页)

    五月二十八,兖州府西南乡。

    天还没亮透,田埂上已经站满了人。流民们扛着镰刀、背着竹筐,在自家地头等着。那个会看土方的老汉拄着木棍在田埂上来回走,不时蹲下来捏一把豆荚,看看熟透没有。豆荚鼓鼓的,剥开一颗,豆粒硬邦邦的,绿中带黄,正是收的时候。

    海瑞站在打谷场上,面前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摊着夏收的安排。赵存和孙茂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镰刀。王国光翻开册子,开始念名字。每念一户,就有一家子走到自家地头,弯下腰,镰刀割下去,豆秆应声而断。

    “开镰。”海瑞说了一声。

    流民们散开去收豆。西南乡三十五亩豆田,一户一块,各收各的。一个中年汉子弯着腰割豆秆,镰刀在豆秆根部一勾一拉,豆秆齐根断了。他把割下的豆秆码在田埂上,码成一小堆一小堆的。他婆娘跟在后面拾豆荚,把掉在地上的豆荚一颗一颗捡起来,装在竹筐里。半大小子在地头看着,手里攥着一根豆秆,剥开豆荚把豆粒往嘴里塞。

    海瑞走到田埂上,蹲下来看了看割过的豆茬。茬口齐整,没有漏割的豆秆。他站起来对赵存说:“割得干净。豆茬留两寸就行,留长了浪费。割完了,豆秆运到打谷场上晒,晒干了脱粒。”

    赵存应了一声,带着人继续割。海瑞沿着田埂往南走,走到便民路的尽头,站在桥上往南看。桥那头的路一直通到邹县,路两旁的豆田里都是弯腰割豆的人。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午时,京师内阁值房。

    张居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海瑞从兖州带来的徐阶的信。信是徐阶亲笔写的,字迹端方厚重,跟腊月里那封信一脉相承。信上写着桑田税则试行的事——华亭县五月收税四百多两,比往年多了三成。新桑田减半纳税,桑农扛得住,不闹。隐占的田记了账,缓清算。末尾附了一段:

    “叔大,桑田税则试行的事办完了。海瑞在松江半个月,核田、对册、定税,一样一样办得扎实。此人可用,但性直,得罪人多。松江的事办完了,兖州的事接着办。江南的税基稳了,北方的以工代赈也上了手。两边都稳了,大明的日子就好过了。老夫在松江看着火,你在京师熬粥。粥熬成了,虎和狼都得喝粥。这封信送到的时候,麦子该收了。收成好,日子就好过。保重。”

    张居正把信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暗格。徐阶的信写得平实,没有一句虚话。“此人可用,但性直,得罪人多”——这是老首辅对海瑞的评语,也是对他的提醒。海瑞可用,但不能让他得罪太多人。得罪多了,将来清算的时候,第一个倒的就是他。他提笔在私录上写道:

    “五月二十八,徐阶信至。桑田税则试行初成,华亭县五月收税四百多两。海瑞在松江半个月,核田对册定税,办得扎实。徐阶言‘此人可用但性直’,当留意保全。兖州夏收开镰,西南乡三十五亩豆田先收。”

    写完了,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色灰白,但比腊月里亮了些。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头已经绽出了嫩绿的芽叶,五月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未时,兖州府西南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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