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刁难 (第1/2页)
驻地里亮起了几盏柴油发电机供电的白炽灯,灯光在湿热的风里微微晃动,把帐篷和教学楼拉扯出变形的影子。
周宁从下车开始就一直跟在陆天身边。
她帮他拿了一件新的医疗队队服,带他去登记处填了一份表格,又领着他绕过操场上的医疗帐篷去看宿舍所在的教学楼。
一路上她说了很多话——驻地有多少人、发电机几点停、食堂在哪里、饮用水要加净水片、晚上尽量不要一个人出营地——语速比在车上时快了几乎一倍,像是要通过密集的信息输出来掩盖某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陈远博走在他们后面,手里夹着一份病历本,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一直盯着周宁的后脑勺。
他从来没有见过周宁对一个新来的志愿者这么热情。
周宁是外联协调员,接待新人是她的工作没错,但通常她的接待流程是——机场接人、车上寒暄几句、到驻地之后把人交给后勤组、然后拍拍手该干嘛干嘛。
可今天,从机场到驻地,从驻地门口到教学楼,她的脚就像被钉在了陆天身边一样,连走的路线都不自觉地偏向他这边。
她看陆天的眼神也不对——不是看陌生人的警惕,不是看同事的随意,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好奇和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的目光。
那种目光,陈远博认识周宁两年了,从来没有落在他身上过。
陈远博把手里的病历本攥紧了一些,纸页被他捏出了褶皱。
医疗队的宿舍在教学楼二层。
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一半,剩下的也在滋滋地闪着不稳定的光。
墙壁上贴满了褪了色的学生画作和医疗队自制的防疫宣传海报,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味道。
周宁推开宿舍的门,那是一间由教室改成的集体宿舍,里面摆了八张折叠床,住着七个男性医疗队成员,剩下一张靠门边的空床是留给新人的。
那张床的床垫塌了一个大坑,弹簧从布料下面刺出来几根,床头柜缺了一条腿歪斜着靠在墙上,床底下的地面上有一块来历不明的暗色污渍,看起来像是某位前任住户吐过的血或者泼过的药水。
而房间里其他七张床虽然也简陋,但至少床垫平整,床头柜齐全,靠窗的位置甚至还有一张小书桌。
“这是谁安排的?”周宁看到那张床,皱起了眉头,“后勤组不是说给新人留了一张靠窗的好床位吗?”
陈远博从她身后走进来,把病历本放在旁边的桌上,语气平淡而理所当然:“靠窗那张我让后勤组换给小刘了。小刘昨晚夜班,睡眠不好,需要通风好的位置。”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陆天,仿佛这个决定天经地义,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周宁转过身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陈队,小刘那张床本来就是靠窗的,后勤组留的是另一张。你这不是明摆着——”
“周宁,”
陈远博打断了她,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床位安排是后勤组的事,你是外联协调员,这不归你管。再说了——”
他终于看了陆天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屠夫在审视一块不太满意的肉,
“一个连医学都不懂的志愿者,来马塔拉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混日子的还不好说,有的住就不错了。”
这话说得已经不只是针对,而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宿舍里另外几个正在休息的医疗队员都感觉到了空气里的火药味,有人把耳机摘了下来,有人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一直在偷瞄这边。
周宁的脸涨红了,正要开口反驳,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陆天从她身边走过,把背包往那张破床上一扔,然后整个人直接躺了下去。
塌陷的床垫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几根弹簧从破洞里弹了出来戳在他的后背上,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把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得像一个正在度假的人。
他调整了一下身体的位置,找了一个相对不那么硌的角度,然后用一种已经结束对话的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挺好,就这张。”
周宁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咬了咬下唇,瞪了陈远博一眼,转身走出了宿舍。
她走的步伐很重,鞋跟在走廊的水泥地上踩出了急促的回响。
陈远博看着周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把这股无名火全部算在了陆天头上。
在他眼里,这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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