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6章 商量,独处 (第1/2页)
萧民被刘翠花的眼神刺的心里难受,愧疚如潮水般袭来。
他低声哄劝着母亲:“妈,您别气坏了身子。我知道桂芳做得混账、不懂事,是她不对,我回头一定好好管教她。您先起来,往后我绝不让她再乱动您的东西、再惹您生气。”
刘翠花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的眼泪,眼底的酸涩与怒意交织,撑着酸软的身子站起身,将那些被糟蹋过,捡回来的吃食再次塞回柜子锁好。
她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萧民身上,语气冷硬决绝,:“老大,这话我今天只说一次,你给我记死了。”
“分家之前一家子过日子,我这做婆婆的尽量做到最好,我自己年轻受罪,就想着以后儿媳妇别受我的罪,条件就这样,我已经做的够好了。”
“自打分家之后,我就没找你们要孝敬的粮食,就想着我现在还能动,不给你们添带累,我自己还能动的时候就动,以后不能动了,吃不上的时候再说吃不上的话。”
“现在我手里的东西是棠棠寄回来的心意,是我的,就算是我不吃,扔沟里,那也是我的事,我不开口,谁都没资格碰一下,谁抢谁就是糟践人!”
“你自己说说,我这做妈的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萧民刚想开口打圆场,一旁的王桂芳早已按捺不住,满脸不服地翻了个大白眼,嘴快又刻薄,句句戳人痛处:“妈,您这话就太见外了!老三老四以后常年不在家,一年到头难得回一次村,顶多逢年过节寄点东西敷衍了事!”
“真正守在您跟前、给您养老送终、给您扛事兜底的,还不是我们夫妻俩?您难道还指望城里读书的老三两口子,人家有养父母要孝顺了,将来出息了,说不定直接不认咱们这个穷家了!”
“再说老四,自己日子都过得拮据艰难,能不能顾好自己都难说,哪有时间管您?”
“以前人家孝顺,那是哄着你呢,”
“老四上工不行,天天吃白饭,要是嘴再不说,你自己乐意?”
“不过是一点零嘴吃食,您现在跟我们分得清清楚楚,等您老得走不动道、卧床不起的时候,还不是得靠我们伺候?我们到时候哪怕给您一口粗粮剩饭,也绝不会苛待您!”
“你还真能抱着那点吃的吃一辈子?能让那些东西擦屎擦尿?”
“妈,做人别太较真,村里那么多老人,谁不是靠着儿子扒着日子过?越老越怕死,谁不是攥着儿孙不肯松口?就您特殊,为了几口吃的跟自家人翻脸!”
“ 再说了,谁家老人有点吃的不是给孙子吃,你倒好,自己吃的下去吗?就不怕人家笑话。”
“真是没见过谁家老人像你这样。”
这话自私凉薄、句句拿捏养老,彻底碾碎了刘翠花最后一丝耐心。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在屋内!
刘翠花眼底通红,浑身气得发抖,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王桂芳脸上,让她本来就红肿的脸这会更加严重,嘴角都破了口子。
“你这造死的东西,我刘翠花这辈子,还要低头靠你养老?!”
“少拿养老两个字拿捏我、威胁我!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苦没吃过!就算我将来穷得吃不上一口饭,饿死冻死,也绝不用你,老娘又不是只生了一个儿子,老娘要是真的不是那正经婆婆,早就把你欺负的上吊去了。!”
“你还真以为我不会欺负人?”
“一天天揣着那点心眼子,盯着我的东西,拿养老压我!真当我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滚!现在立马从我屋里滚出去!老大,你也一起滚!我看着你们心烦!”
王桂芳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火辣辣的疼,她捂着脸又哭又闹,委屈撒泼:“您怎么又打人!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动不动就动手,哪有您这样当婆婆的!”
刘翠花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怒意滔天:“你就是欠打!蹬鼻子上脸,都敢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了,打你都是轻的!”
“赶紧滚!别在我屋里碍眼!”
王桂芳还想扯着嗓子争辩撒泼,萧民脸色彻底冷透,懒得再纵容她半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沉得惊人,硬生生将人拖拽着往外走。
王桂芳被拽得踉跄连连,疼得嗷嗷直叫唤,一路哭哭啼啼被拖出了房门。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萧老头小心翼翼觑着刘翠花铁青的脸色,搓了搓手,放轻语气试着劝说:“孩子妈,你真没必要闹这么僵。不就是一点吃的东西?都是自家孩子,谁吃不一样?”
“你年纪大了,吃食吃饱就是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本来就不是大人吃的,何必这么较真?东西看着不少,不如分给老大老二家的孩子们尝尝。孩子们一年到头吃不上半点零嘴,尝个甜头,日后还能念着家里的好,一家人何必生分?”
刘翠花听得心口发冷,只剩极致的嘲讽,冷笑出声:“照你这么说,干脆再给萧彩琴、萧常顺家通通送一份,全村子都分了岂不是更好?”
萧老头微微一怔,语气干巴巴:“闹归闹,终究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这番不分对错、一味和稀泥的态度,彻底耗尽了刘翠花数十年的隐忍。
她上前一把揪住萧老头的衣襟,满心积攒几十年的委屈、疲惫、失望尽数爆发,语气又急又厌:“出去!都给我出去!”
“跟你过了几十年,我真是越活越心寒,越看你越恶心!”
你咋就那么恶心年轻的时候那张脸还能看,现在呢,老干巴的东西,我当年瞎的多厉害。”
“哐当!”
沉重的木门狠狠关上,隔绝了门外的人,也隔绝了这让人窒息的和稀泥。
萧老头一脸茫然地僵在门外,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抬手拍门,语气带着无措:“孩子妈!你这是干啥!我好好跟你说话呢!你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了!”
“这天都黑了,家家要吃饭!我饿点没事,家里老娘一把年纪,可饿不得啊!”
屋内,刘翠花独自坐在炕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口堵得发闷发酸。
一辈子操持家事、拉扯儿女,忍让包容,事事顾全大局,可这家里的糟心事、烂琐事,从来没断过,日子就没有一天真正顺心安稳。
好不容易有点高兴事,现在好了,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门外萧老头无奈又茫然,饿着肚子束手无策,只觉得自家老婆子的脾气,是一天比一天大。
就在这时,萧老五抱着孩子进院子,看着僵在门口的父亲,轻声询问:“爹,我妈怎么了?怎么把门关上了?”
萧老头长长叹了口气,满心抱怨:“还能怎么?你三嫂寄了点吃食回来,你大嫂嘴馋抢着吃了,你妈就闹成这样,年纪越大,越不会压事。”
“好好的跟孩子闹腾什么,现在好了,连我都连累了,连饭都不做了。”
萧老五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坚定,字字维护母亲:“爹,您别这么说,我妈一点错都没有。就是大嫂太过贪心蛮横,平日里被纵容惯了,没人好好收拾。”
“现在都敢抢妈的东西了,妈生气不是应该的?”
萧老头依旧不服,摇着头念叨:“一家人哪能算得这么精细?几块饼干而已,都是小孩子爱吃的玩意儿,你妈一把年纪,何必嘴馋较真。”
萧老五抱着孩子,眼神清亮,一句话怼得萧老头哑口无言:“爹,照您这么说,要是现在有人把您揣了几十年的烟锅子拿走不还,您还能这么大度,说只是一件小东西,不值当较真吗?”
萧老头瞬间卡壳,脸色涨红,当即瞪圆眼睛,语气激动:“你这孩子说的什么混账话!那烟锅子跟我几十年,是我的心头好!谁要是敢动,我直接撅折他的腿!”
话音刚落,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萧老五抱着孩子后退两步,语气认真:“爹,就是这个道理。四哥要是在家,您那烟锅子,未必能保得住。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我妈喜欢的是三嫂的一片真心,凭什么被人随意糟蹋?”
萧老头被堵得哑口无言,气冲冲地摆手:“滚滚滚!一天天不学好,净学老四那些歪理邪说,专门气我!赶紧做饭去!”
萧老五满脸委屈,低声嘟囔:“我只是实话实说。我妈跟着您辛苦一辈子,事事为家操劳,到头来,还不如您一个烟锅子金贵。”
萧老头被儿子绕得心头窝火,偏偏无从反驳,气得胸闷气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父子僵持之际,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刘翠花眼底余韵未消,却对着小儿子放软了话,轻声唤道:“老五,进来,妈给你和孩子做饭吃。”
萧老五瞬间眉眼舒展,笑着应声:“哎!妈,我这就进来,我帮您搭把手!”
父子相望,萧老头眼睁睁看着儿子、孙子尽数进门,房门再次关上,将他独自隔绝在外。
他嘴角狠狠抽搐,满心憋屈,冷哼一声,只能转身走向老母亲的屋子。
屋内,老太太正靠着炕边打盹,听见动静睁开眼,慢悠悠开口:“吃饭了?”
萧老头疲惫叹气:“娘,您歇着,我来做饭。”
老太太撇撇嘴,语气通透又嫌弃:“没用的东西,一辈子被婆姨拿捏得死死的。”
“你看老二家的,人家从来不会让老二难做。”
萧老头一边淘米,一边小声辩驳:“娘,当年您骂我爹的时候,可比孩子妈凶多了。”
老太太瞬间闭麦,被自家实心眼儿子堵得无话可说,差点气结。
心里还是骂骂咧咧,觉得儿子没用。
缓了一口气,她还是开口,“四儿不回来了?”
“ 他说好养我的。”
萧老头低着头,“妈,我跟老二又没死,你指望四儿干嘛。”
老太太…
她彻底不想说话了。
另一边,萧民拉扯着哭闹不休的王桂芳回了自家屋。
刚进门,王桂芳就彻底放开了嗓门,坐在炕边呜呜咽咽大哭不止。
她哭自己这辈子命苦,嫁了个没本事、护不住婆姨的男人;哭家里日子拮据,事事不如意;哭孩子不争气,不能为自己撑腰;哭自己从小到大没享过一天福,受尽委屈,满腹心酸无处诉说。
哭声聒噪又压抑,听得萧民心烦意乱,头疼不已。
他忍无可忍,冷声道:“你要是真的委屈、这么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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