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测灵石裂 (第2/2页)
眼,将这一夜冲关将成未成的丹元,连同淬体四重那一层刚刚捅破的壁障,尽数化作精纯无匹的气息,顺着被打通的灵脉,缓缓灌入石心。
下一瞬,那块死寂了半晌的测灵石,骤然亮起。先是石心一点赤红,如暗夜里被人投进了一颗火种,紧接着赤红、幽蓝、青白、鎏金、无色五色光华自石心深处一齐迸发,顺着石身的灵纹一道接一道地往上攀升,一道、两道、三道、四道,四道凝实的灵纹齐齐亮彻,光柱冲天而起,将半人高的莹白石头映得五彩流转,那光的颜色根本不是寻常斗气的淡青,而是炼丹师丹元特有的五色氤氲,精纯、凝练,亮得近乎灼目。满场惊呼还未出口,石心那几道被乌金錾凿伤、又被丹元一冲的暗痕,再吃不住如此精纯磅礴的气息,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半人高的测灵石,竟顺着那几道暗痕,自石心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
整个青石广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张大了嘴,仰着头,望着那道从裂石中冲天而起的五色光柱,脸上的哄笑、得意、怜悯,在这一刻凝固成了一种近乎滑稽的呆滞。大长老猛地从椅上站起,手中的拐杖哐当砸在青石板上,他浑然不觉,风华山撑着扶手,病体虚得连站都站不稳,此刻却死死扶着供案,望着光柱里那个青衫少年,浑浊的眼睛里,老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风华天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手中铁枪往地上一顿,震得石板嗡嗡作响,风华文摇着折扇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风华强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玉色锦袍下的手悄悄攥紧,后背一层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风华才倒退两步,撞在身后的人堆里,嘴里翻来覆去只剩一句“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是废物,他怎么会亮”,周岩捧着账册的手一抖,那本厚厚的账册啪地砸在地上,纸页散开,他却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没有,吴供奉捻着胡须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光柱缓缓散去,风华幽收回手,掌心贴过的地方,那道裂缝触目惊心。他蹲下身,从裂缝里轻轻拈起一点尚未被真火化尽的灰白色砂粒,又用指尖拂过裂缝边缘那几道细如牛毛、深浅一致的凿痕,站起身,将那点砂粒和凿痕清清楚楚地举到三位族老面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砸进每个人的耳朵:“三位长老,晚辈方才第一次按石,石心是死的,半点不亮,敢问一块供奉了百年、好好的祖传测灵石,怎么会忽然成了一块死石。”他摊开掌心,那点灰白色的砂粒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这砂粒,是从石心缝里出来的,这石头,是先被人凿穿了灵脉、封死了石心,又被我以丹元烧穿,才顺着凿痕裂的,敢问昨夜,是谁守的祠堂,又是谁,碰过这块测灵石。”
满场哗然声轰然而起,这一次,再没人去看那个被叫做废物的少年,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那块开裂的测灵石上,钉在了那几道不该存在的凿痕上。风华山一步一步走到石前,枯瘦的手抚过那道裂缝,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转身,声音虽因病弱而沙哑,却裹着山一样的威严:“来人,将测灵石原地封存,昨夜守祠之人、今日抬石之人,一个都不许走,彻查到底,我风华家列祖列宗的眼皮底下,竟有人敢在测灵石上动手脚,这是要断我风华家的根。”大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先前偏帮二房的话还在广场上飘着,此刻只觉脸上火辣辣的,握着拐杖的手都在抖,风华强的目光与缩在人群后的吴供奉一碰,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慌,昨夜动手的人是赵坤的门客,可引着那人进祠堂的,是风华才。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那道五色光柱冲天而起的刹那,青阳城另一头,林府的高阁之上,正在窗前温习火诀的林燧宁忽然抬头,她天生灵翎火,对天地间的火气与丹气最是敏感,那一缕自风华家祠堂冲起、转瞬即逝的五色丹气,被她清清楚楚地捕捉在眼里。少女霍然起身,撞翻了手边的茶盏,素来清冷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色,她喃喃出声,连声音都轻得发颤:“那不是斗气,那是丹元,是丹师的五色丹元,青阳城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能把丹元炼到这种地步、一掌震裂测灵石的人。”她盯着那道丹气升起的方向,正是风华家祠堂,鬼使神差地,她想起了那个蒙面的、控火之术惊世骇俗的幽先生,当即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冲下了高阁。而此刻的丹堂后院,周岩望着祠堂方向那道尚未散尽的五色余光,终于腿一软,瘫坐在了门槛上,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明日那场由丹堂一手备办的考校,怕是再也糊弄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