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要离婚 (第1/2页)
江燕鸥走进这家位于梧桐区的历史保护建筑时,里头已经很有些衣香鬓影、酒酽味浓的气氛了。
迎面出现一只白手套,姿态优雅地拦住她。
是主办方的小哥。
“您好,请出示一下电子请柬和二维码。”
江燕鸥打开手机,翻到婆婆章丽发给她的电子请柬。
小哥看清请柬的编号首字母,代表内部工作人员才知晓的“贵宾级”,立刻露出殷勤的笑容。
“林太太您好,欢迎来到‘瑰丽之夜’珠宝拍卖慈善晚宴。您小心台阶,这边请。”
另一位女工作人员,也赶紧走上前,动作轻柔地,给江燕鸥系好珊瑚色的腕花,再奉上今晚的拍品手册。
她与正在核销二维码的男同事,内心戏如出一辙:
这女人,也是豪门媳妇吗?
怎么和里头那些珠光宝气的“名媛”们,差别这样大?
穿着T恤和球鞋就来了。
球鞋是便宜的国牌,T恤则似乎来自某个公益活动的纪念衫。
正因如此,二人片刻前才以为,江燕鸥只是个三百块就能雇来的、现场手搓软广通稿的自媒体小助理。
江燕鸥走上楼梯后,小哥与女同事嘀咕:“挺低调的哈?”
女同事撇撇嘴,压着嗓子道:“未必她真的想低调,做戏呢。”
小哥:“嗯?”
女同事解惑:“现在社会上的捞女,段位很高,去钓富二代时,会扮小白花,演技比208万好太多。所以,正宫娘娘们,如果自己还年轻,干脆,打不过就加入呗,也搞校园清纯范儿。”
小哥豁然开朗:“有道理,走家白花的路,让野白花无路可走。你别说,林太太气质还蛮像大学生的,实际快三十了吧?”
女同事点头:“差不多。噯,看了半个晚上的科技脸,总算来了个没把苹果肌打得像屁股一样鼓的。感恩林白花拯救我的眼睛。”
“脸像屁股……阿姐你太刻薄了。这些屁股脸,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女同事撇嘴:“她们的公婆或者老公,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好吗?她们有啥花头,说得好听是原配,其实就是每个月领点零用钱的家庭NPC。”
小哥慈悲为怀:“话也不能这么说,有些正宫娘娘,糟糠之妻来的,从前陪男人吃苦,现在享福也应该。”
女同事摇头,继续好为人师:“小阿弟,这个世界上,哪有永远‘应该’的事情?人一旦没了魅力,又不创造经济价值,被嫌弃是铁律。手心朝上、看人脸色的日子,你要过么?”
小哥露出又油腻又通透的笑:“我求之不得啊。钱难挣,屎难吃,忍忍就好。要是有富婆肯包我,就算全平台网友留言骂我吃软饭,我都无所谓,他们还吃不着呢。”
……
二楼,今天这场慈善拍卖活动的发起人Lillian,来和林燕鸥打招呼。
Lillian的爸爸陈广星,和江燕鸥的公爹林宝军,当年是从同一座小县城,来到上海的。
陈广星创办医药民企,林宝军经营进口豪车,没有竞品关系,交情就特别容易处得好。
连带着,二代中的Lillian与林宸,也一度被长辈考虑过联姻。
不过,两个孩子完全不来电,甚至,就算同在法兰克福留学时,彼此都谈不上多熟。
对林宸娶进门的“灰姑娘”江燕鸥,Lillian更没什么兴趣。
今日,见江燕鸥如此着装随便,Lillian心里掠过嗤笑。
看看,草根阶层的女孩,就这点水平。
要么,打扮得很用力,一股精致的土味。
要么,根本没有dress code的意识,穿得像出门拿快递一样,就来了。
Lillian简单地给江燕鸥介绍圈子里的太太们后,便去招呼新到的重磅级世叔世伯。
江燕鸥和诸位名媛聊了一会儿,实在聊不下去。
话题不是医美赛道又出了一种新针,就是谁家的儿子竟然沦陷在女主播的套路里。
江燕鸥借口去洗手间,逃离。
这整栋楼,本是一家画廊,Lillian的闺蜜投资开设的,大展厅临时借给她做慈善晚宴。
隔壁的小展厅,依然正常营业。
江燕鸥走进去,一个正在吃蛋糕的女孩,起身迎客,小小的耳钉被射灯照得亮闪闪。
“真好看,帕洛玛的吧?”江燕鸥说,目光落在耳钉上。
女孩平平的嘴角立刻翘起来:“嗬,知音。没错,是帕洛玛的X系列。”
二人都没说出耳钉设计师的全名:帕洛玛·毕加索。
自己才华过硬,便不必动辄搬出亲爹的姓氏。
女孩谈兴已炽,对江燕鸥补充道:“去年在纽约的古董商店买的,那家的东西,品相好,保真,就是太贵。这对花了我八百刀,当时都没钱给xxx援应了,就被粉丝团踢出来了。”
她口中那个偶像的名字,是这两年红透的流量小生,进演艺圈的最大收获,不是演技,而是一堆唯粉妹妹。
江燕鸥心说,挺好,这下你该清醒了吧。
却听对面的小嘴继续叭叭,带着点分寸恰好的娇嗔:“姐姐,要不你买张画呗,我拿到提成,又可以援应偶像了。”
江燕鸥笑了。
小妹妹你长得可爱,说什么都对。
江燕鸥往里走:“好啊,我看看你们的画。”
上周,当初的创业伙伴,跑路了三四年的孙师兄,居然回到上海。
一起回来的,还有他的良心。
孙师兄转给江燕鸥二十万,附言:对不起师妹,剩下的钱,我会继续还的。
江燕鸥的卡上,已经很久没有超过两万块了。
她确实想给自己买件什么,庆贺一下。
跟着女孩的介绍,江燕鸥缓缓走过十几幅画作,忽然在一张油画前,停了下来。
女孩心说,有戏,何老师的画,明显戳动这位姐姐了,瞧她那眼神。
“这张画,和印象派没什么关系啊,”江燕鸥指着画框边的说明卡,问女孩,“为什么介绍这位画家,何……琢,是千禧一代的东方莫奈?”
女孩耸耸肩,延续自己的耿直风格:“我们老板交代的呀,这么写,比较好卖。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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