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战斗,因为必须前进 (第2/2页)
避,不能逃避你父亲,必须自己跨出第一步。”
可是,我不想来啊……因为果然还是见到了这样的他,当时的我竟然还对他有着一丝期待,真是太愚蠢了……真嗣的愤怒已经渐渐平息下去,只是感觉到些许悲伤:“不,我才不是为了这个才来到这里……”他低着头喃喃道。
接下来这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碇源渡打开了通讯器:“冬月,把丽叫起来。”他对着通讯器这样说道。
“可是伤成那样……”NERV的副司令似乎有些担忧地说。
“又不是死了。”回答没有一丝的迟疑。
之后冬月似乎明白了什么,回答道:“知道了。”
“丽,”通讯切换之后,碇源渡说道,“后备不能用了,由你出击。”
“是。”回答的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女声。
“将初号机的核心模式切换到L-00型号,之后进行重新启动作业。”听到这些的律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低着头,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的真嗣一眼,之后对工作人员说着。
“了解。当前作业中断,开始重新启动。”
“真嗣君,待会会有人给你带路,送你离开NERV总部,所以你就先在这里等待,明白吗?”律子对真嗣这样说着,不等他回答,就转身离开了。
而美里虽然担心地看着真嗣,但是因为马上要进行工作,所以也只好安慰了真嗣几句,之后就去自己工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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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扯……全都是胡扯。
真嗣甚至感到了一丝绝望。
我已经不可能就这样回去了吧……让我知道了这么多机密,是不可能直接放我走了。
接下来的会是什么呢?
软禁,洗脑……还是干脆杀人灭口?
不,还有一个可能。
很简单,碇源渡既然把我叫到这里来,就不可能抱着只是试一试的心态,从现在看起来对付外面那个不知名怪物的战斗可不是儿戏,连抹除城市的毁灭武器都使用了,而且如果只是来接我,就算是人手不足,也没有任何必要让堂堂NERV的作战课课长来接我吧?而且对方同样与父亲交恶。所以……
他一定有着什么保证可以让我乖乖坐上面前这个初号机,而且还可以打赢外面怪物的方法,只是我还不知道。
真嗣抬起头,双眼微眯起来,大脑开始了快速地思考。
要我不得不留下来……会是什么呢?
这里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吗?还是说是刚才与父亲对话的女孩子……
有趣。父亲,你的筹码到底是什么呢?真是值得期待。
不,不对,如果我想到这里,不就得被迫去驾驶那个初号机了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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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真嗣的思考被闸门开启的声音打断。
从门口被推进来一张病床。
在经过真嗣的途中,他看到了病床上躺着的人。
一个少女。
娇弱的身材,略带病态的苍白皮肤,冰冷的红色眼眸,毫无表情的面孔,使她看起来有一种使人感到异样的美丽。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她就像是一个瓷质的人偶,美丽又易碎。
但是现在她全身都缠绕着绷带,看起来刚刚受了非常严重的伤。
这是……刚刚在街上看到的那个幻觉中的少女。
真嗣猛然回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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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几次尝试着从病床上爬起来,可是无一例外地失败了,只是在痛苦地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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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当时她用红色的眼眸注视着自己。
她用红色的眼眸注视着自己。
用红色的眼眸注视着。
红色的眼眸。
眼眸。
眼眸。
眼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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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难过……为什么这么难过啊!
真嗣想要吼叫,大声地吼叫,可是张开的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身体开始变得沉重,而且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眼前的景象逐渐扭曲且慢慢被涂黑。
可恶!什么都看不清了,也不能呼吸。
痛……头好痛,胸口好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中强行钻出来似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全身的血液好像要沸腾似的,真嗣渐渐把握不住平衡。
真嗣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大颗的冷汗不断从他的头上滑落,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而就在真嗣难受到感觉自己的身体马上就会崩溃的时候,脑海的深处隐隐传出一个声响。
“……契……生命危……”
“……急预案……行封印……始……”
“……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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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随着脑海内声音的结束,所有不适的感觉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真嗣大口地喘息着,刚才无法呼吸导致的缺氧状态使他看起来摇摇欲坠,现在难受的感觉一扫而空让他觉得自己好像飞了起来。
视线慢慢地恢复,眼前仍是不停尝试着爬起来的少女,而自己的脚边的是刚才滴落的分不清是眼泪还是冷汗的液体。
我刚才……究竟是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真嗣的头脑有点混乱,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刚才的难受的感觉却消失无踪,好像幻觉似的,只是那种令人异常熟悉的感觉没有丝毫地减弱。
啊,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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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波……丽。”闪烁着的词语,从脑海最幽深处缓缓浮现,不自觉间喃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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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刚才说了什么?这是她的名字……吗?不……不对,这不是她的真名,她的真名叫做……
刚刚恢复平静的记忆再次混乱起来,脑海再次开始沸腾,回忆的碎片在肆意蔓延。
高耸的石柱、巨大的门扉、血色的大海、黑色与墨绿色纠结扭曲的天空、由人的肉体组成的,不断发着咕噜噜的声音,滴下鲜血的庞大的机器、逐渐分解成为粒子的自己、在自己面前跪着,狂笑却不停地流着眼泪的那个人……
啊!好难受,停下!快停下!现在必须保持冷静,不然一切就都完了!
痛苦地蹲了下来,为了不被不适的感觉所吞没,真嗣紧紧地抓着在汹涌的记忆乱流中摇摇欲坠的一丝理智。
不行……现在还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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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碇源渡冷眼旁观,真嗣在意识里苦苦挣扎,以及在真嗣记忆中被称作“绫波丽”的少女依旧试着爬起来的时候——
轰轰轰隆——
来自地表的攻击使NERV总部再次陷入了震动,而且较之上次要猛烈得多。
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在震动,真嗣的不适已经消失,但是卷土重来的震动使他跌坐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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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过多久,一切都归于平静,真嗣挣扎着爬了起来。视线前方的少女已经从病床上跌落下来,躺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着。
“没事吧!”并没有多想,真嗣向着少女跑去,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啊!呃……”少女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大口地喘气着。
从少女苍白的皮肤传来的感觉十分冰冷,但是右手却传来温热的感觉,真嗣将右手抬到眼前——鲜红色的温热液体,血。
他的心中又腾升起了一丝愤怒的火苗。
可恶……明明已经伤到这么严重了,还要她去和外面的怪物战斗,碇源渡你个畜生!
不……只要我坐上去,她就可以不用再去了吧。这么说来……
由我来决定吗?
把这个少女的生死交给我来决定吗?要我承受这个决定带来的后果吗?
此时的真嗣变得愈加烦躁:“该死的……决定什么的真是麻烦死了!”
虽然心中千百万般不愿去驾驶那个叫什么初号机的,可是扪心自问,就任由眼前在自己怀抱中的少女这么去送死。真嗣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而且——
真嗣仔细盯着她的面容。
这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刚才难受的感觉,在自己脑海深处响起的听不清楚的不明声音,还有不久前闪现的记忆的碎片……
该死!明明刚才还是那样清晰的记忆,现在竟然什么都回想不起来了!
真嗣的脸微微地扭曲着,但马上恢复平静,闭上眼深呼吸,接着又看向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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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波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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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烦死了……我去驾驶,让我去驾驶!”逐渐抬高声调,真嗣抬起头对着高处大吼着,“请让我驾驶这个初号机去战斗!”
但是俯视着一切的碇源渡并没有吐出任何的语句,只是泛出一丝让人如入冰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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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少年选择了战斗,或许是因为父亲的胁迫,或许是因为对少女的同情,亦或是因为无法忽视自己身上的异状。
总之,少年选择了战斗,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在未来对他产生了怎样巨大的、不可磨灭的影响,使少年卷入了一个怎样深不可测的、令人绝望的漩涡。
他在不知不觉间选择了前进,选择了更加接近所谓这个世界的真实。
不过即使他没有自觉,少年依旧在前进着,即使要背负再多疑惑,即使要拥抱再多绝望,即使要心怀再多悲伤。
依旧缓慢地,但又不可阻挡地前进着。
因为所有人都在前进着。
葛城美里前进着,碇源渡前进着,绫波丽前进着,赤木律子前进着,冬月幸增前进着,SEELE前进着……
因为时光不可逆转,世界在有序地运转着。
虽然大部分人无法察觉到,却依旧在不断发出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前进着。
就好像不得不前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