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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故事之不要回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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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怖故事之不要回头(一) (第2/2页)

、擀面杖、扫帚柄都会成为她实施家庭暴力的工具。她边打边喊,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妈妈的脸已经都丢尽了,到处遭人冷眼活得没有尊严,为什么你也会变成这样?!难道你一点不觉得丢人吗?!我恨死你了!

    昕薇认为每个人都有保留自己隐私的权利,她无法猜到米娜身上深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但是每当想起米娜妈妈的那句话:为什么你也会变成这样?她都会感到一阵莫名的惶恐。

    米娜的妈妈准备搬家,米娜哭着跑到昕薇的家里,求昕薇妈劝劝自己的妈妈。昕薇听米娜说过,学校里, 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家里也没有其他的小孩可以一起玩,从小到大的玩伴只有昕薇跟她最贴心, 她不想连这个最好的朋友都失去。

    昕薇妈妈召集了非常有限的几个邻居组成了谈判小分队来到米娜家,苦口婆心劝米娜妈留下来。

    那个美丽的女人哭得很伤心,她说,其实她也不想总是这样搬来搬去,但是她无法忍受她们母女俩总是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们家门口总是被人泼脏水或者扔着一只破鞋,每当出门买菜的时候,前面就会迎来邻居们恶毒的目光,她走得远远的,还会听到后面有人说“不要脸”、“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下贱 ”之类的话。明知搬到另一个地方还会是这样的结局,但是她没有其他的办法……

    昕薇在一旁安抚着同样一直在哭的米娜,昕薇妈就拿诸如“远亲不如近邻”、“昕薇、米娜亲如姐妹,不要伤害孩子”之类的话劝导米娜妈,最后母女俩终于留了下来。

    米娜出来送昕薇,小声跟昕薇说,“有你在,真好,以后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要跟着你,别忘了,带着我走。”

    那时候米娜和昕薇都是十六岁,要考高中的年纪。昕薇以为自己和米娜的人生交集仅限于此,每天放学回家后的玩伴,周末可以一起写作业、谈梦想的好姐妹。

    事后昕薇问妈妈,米娜和她的妈妈招谁惹谁了,同在一个大院住着,没影响别人的生活,那些人干吗总是找她们的麻烦呢?

    妈妈叹着气说:“人心险恶啊!昕薇,你不要像她们那样,你一定要对她们母女好一点,她们实在太可怜了。”

    昕薇在心里暗暗答应着善良的妈妈,一定要对她们好。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为那天做的事后悔, 如果当时她跟米娜没那么要好,如果当时妈妈没那么多管闲事,如果当时米娜妈妈的立场坚定一些,如果当时……米娜跟她的妈妈就会从此远离自己的生活,她们会彻底划清界限,昕薇就可以坦然面对“长痛不如短痛”的事实了。

    6

    隔着厚重的遮光窗帘,昕薇鸡爪一样苍白细弱的手指在上面支开一条狭窄的缝隙。

    精神病还在无中生有地跳着不存在的格子,他时不时停下来跟邻居们打招呼,王婶、六哥、大个儿、二高 ……那些人有时会拍拍他的肩膀,点点头,跟他对视着笑……就在这时,精神病忽然抬起头把目光投向了昕薇所在的这扇窗户,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猛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昕薇大叫一声:

    “回头!”

    “啊!——”

    昕薇疯狂地扯上窗帘,屋子里顿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她就在后面跟着我!

    可昕薇终于还是回头了。

    她实在没有办法抗拒那种诱惑。

    还是那样的一个夜晚,昕薇加班到很晚才回家。她挎着小坤包,手里拎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零食迈进了小区的大门。高跟鞋脆生生地敲在洋灰地面上,哒哒哒,哒哒哒……忽然她发现精神病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前方的路灯下,昏黄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上一层朦胧的黄光,很明显他在特意等待晚归的昕薇。

    渐渐地风停了,空气慢慢凝结起来,昕薇觉得很闷,快要窒息似的。她看到前方孤身一人的精神病,自觉放慢了脚步。

    这一定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出现在这样让人无所适从的环境里?

    她狠狠掐自己的大腿,妄想逃离这诡异的梦境,可现实却是她身不由己地走向了精神病。

    “回头!”

    一声尖叫陡然冲破他的喉咙,像凄厉的嘶喊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心里又是一颤。

    隐隐的,那是……哭声。

    “回头……回头……回头……”精神病微笑着摆手示意她。

    她终于被那压抑的哽咽吸引,缓缓回过头。

    白纱裙的长发女孩儿,寂寞地蹲在那片远离路灯的阴影中,头深深埋在手臂里。低吟的抽泣被刮起的风传递而来,像垂死的猫在挣扎。

    精神病跑掉了。

    昕薇仿佛着了魔,一步步向女孩走过去,越近,心就越颤。

    她抚摸起女孩的头发,轻轻地,像是怕伤到她。

    “你……怎么了……”她的嗓子也发出断断续续的颤抖。

    女孩啜泣的声音变小了,身体的抽动也开始减缓。然后,她慢慢抬起头,露出脸。

    惨白的一张脸,眼睛的地方赫然亮着两个血淋淋的黑洞,深不见底。

    昕薇的大脑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她想逃,手却被女孩死死抓住。

    细小的声音,如蚊语在耳。

    “我只是,不能控制自己,却罪不致死、罪不致死、罪不致死。”

    昕薇终于张开眼睛,头像被斧头砸了一下那样疼,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喉咙似乎憋住一口气,释放不出来 。

    坐起身拉亮台灯,已经是后半夜,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要失眠了。

    因为无论她以何种角度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她都会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那目光犹如一张结缠紧密的网,牢牢地把她套住。梦中的那两个血窟窿,扎根在脑海里,吞噬着她越发脆弱的神经。

    命运为什么总是把两个人缠在一起?!

    男人背后背着披头散发的妻子。

    她的背后,是那个披头散发的白纱裙女孩儿。

    7

    有些往事,距离现在实在太遥远,遥远到在我们有空回首一下的时候,都记不起关于它们在发生时的细枝末节。

    昕薇和米娜终于考进了家乡的同一所大学,不是同系,但也能随便串串寝室经常在一起。

    开学之初两人去大学城外一个比较大型的超市添置日用品,两人分区挑着各自所需,后来昕薇去找米娜的时候,她亲眼看到米娜背着仓买里的摄像头抓着一把短短的桃木梳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而手中的购物篮则装满了她要拿去交款的东西。

    米娜竟然是个小偷——昕薇终于知道米娜从小到大总是挨打的原因了: 也许米娜那个装着发卡头花和塑料胸针的纸盒里面的那些东西……她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的。

    米娜家从来不缺钱,每个月都会有个男人送钱来给她们母女,她们过得辛苦,其实是指心理上的辛苦,经济这方面,昕薇一直觉得米娜家比自己家过得还要好。可是米娜自己说的:即使知道那样不好,却总是情不自禁,控制不了自己!所以昕薇很快就明白了,对于米娜来说,这种行为并不是物质上的需求,而是一种心理上的需要。这是昕薇第一次跟米娜一起在外面买东西,她就发现了这个秘密。

    妈妈偷的是别人的爸爸,女儿偷的是东西。

    都是偷,所以米娜妈妈悲痛欲绝。

    昕薇把这个秘密藏在了心底。原来看起来这么完美的女孩,也有丑陋的一面。不知为何昕薇心中竟然浮起来一层小小的窃喜,完美果真是不存在的,她允许自己的朋友有那么点小小的瑕疵。

    但是在别人眼中,米娜仍然是个完美的女孩。

    比如昕薇后来交的男朋友尚风,也是昕薇一生中交的第一个男朋友。

    其实,昕薇一直都是有所顾忌的,她知道米娜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就像她的妈妈一样美,所以虽说是最好的朋友,与尚风交往之初她没准备把他介绍给米娜认识。感情还不算牢固,避免节外生枝。

    可是现实总是这样,该来的避免不了。

    尚风来昕薇寝室玩,碰见了同样来找昕薇的米娜。

    尚风看到米娜的时候眼前一亮:“昕薇,你的朋友真漂亮啊。”

    当时昕薇的心蓦地刺痛一下,她知道自己本不该这样,米娜的确很美。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一个同学告诉昕薇,昨天看见一个好像是尚风样子的男生进了米娜她们寝室。

    昕薇仅说了一个“哦”,就没再说别的。可是那一瞬间,她再也不想见到米娜,也再也不想见到尚风了。 她爬上二层床铺无声无息地把自己裹在厚厚的被子里,然后被子就开始不停地颤抖……

    当时正值寒假前临近期末考,北方天空下整日飘着大片的雪花。昕薇只记得当时的心情,心突然被敲碎了, 洒落一地,又有人踏上脚恶狠狠地踩了几下。敲碎她心的是男朋友,补上两脚的是最好的朋友。她恨的是,为什么第一个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人,不是米娜——那个中午跟自己见面时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虚伪的米娜!

    尚风开始以考试忙复习为由有意回避跟昕薇见面,昕薇只在心里冷笑。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那个下午,她垂头丧气地回到寝室,已经有同学开始收拾回家的皮箱了,另外两个同学在看一部叫《东邪西毒》的电影,昕薇听到一句台词: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你尝试过什么叫嫉妒。

    她忽然明白曾经邻居们为什么会那么仇恨米娜母女俩了。她们恶狠狠地欺侮辱骂米娜妈,即便米娜妈一直像胆小的猫一样畏畏缩缩做人,从来没主动做过坏事。

    她们嫉妒这个美丽的女人,美丽的女人令这些平凡的人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慌和压力,她们总是试图把母女俩赶出她们的领地,以防美丽会魅惑到自己的男人,即使米娜妈与人交往很懂分寸。

    但是谁让她那么美呢?美是亚当吃掉的那个苹果,引诱人们走向禁区的罪恶!

    她拎着包走出学校准备坐车回家,碰上了正要去超市的米娜。

    米娜有点尴尬,说:“先陪我去买点东西吧,然后一块儿回家,我有事跟你说。”

    昕薇冷冷地拒绝,说自己没空闲逛。

    发生了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在拒绝的一瞬间,昕薇知道自己心中一直保留的那块最珍贵的领地被嫉妒和仇恨占领了。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公交站台,离米娜越来越远,终于忍不住回头看时,米娜正打着电话走向了超市的方向。

    8

    昕薇在房东的带领下来到了702号,按响门铃,女主人伸出脑袋疑惑地看着他们。

    房东脸上笼罩着一层难以言明的尴尬,却又没办法,只得赔上笑脸表明意图,“那个,打扰了,我的房客, 想见一下您的儿子。”

    “我儿子?!”女主人更诧异了。

    “是,您的儿子,希望没有对您造成打扰。”

    在女主人和保姆惊诧的目光中两人走进精神病的房间,那里仍然保持着高三生学习生活的环境状态,一摞摞的书摆满屋子,学听力的MP3、《牛津大辞典》,还有成堆的草纸铺满了整张电脑桌。精神病正无精打采地坐在桌子旁边,拿着一枝铅笔头胡乱地在草纸上涂鸦。

    他听见开门声就回过头,见到昕薇的那一刻眼睛里立即浮上一层茫然。

    “你好。”昕薇神色凝重地跟他打招呼,脑门儿上一片乌云压了下来。

    房东不想待太久,便立刻问他:“告诉姐姐,你在她后面到底看到了什么?”

    精神病恍惚地抓抓耳朵,似乎听懂了房东的意思,继而怯生生地摇了摇头,像是胆小不敢透露,又像不敢确定。

    昕薇确定他知道些什么,心急如焚地问道:“她什么样子?是不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白纱裙,长长的头发,到腰这里,面容很精致,很漂亮。”

    精神病眼睛里放出一道光,立刻兴奋起来,点着头嘴里念叨起来:“白纱裙,长头发,白纱裙,长头*亮,真漂亮……”

    昕薇像是得到了最终审判,终于无力地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绝望地哭了起来。

    她终于还是找来了!她来了!她说过我走到哪儿她都要跟到哪儿的!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房东看不出她是伤心多一些还是恐惧更多一些。

    房东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他怎么会接受昕薇这么无礼的要求,他怎么会亲自做出如此荒诞的行为?这不就摆明了自己对昕薇那无稽之谈表示了肯定吗?!

    但他还是很想把这个故事听完,他很好奇昕薇和那个米娜后来的命运怎样,像他这样一个过了而立之年却没有正式工作,每天只靠祖上留下的几套住房收租度日的宅男来说,他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而且他最讨厌没有结局的故事。

    他对昕薇说:“我带你去702拜访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为什么你会说,从拒绝跟她一起回家那一刻,你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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