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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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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一片漆黑 (第2/2页)



    “哗啦啦!”这一声更大些,是她从浴桶里走出来了,每到这时,他最紧张,总在想,浴桶高不高,旁的凳子靠得近不近,她能不能踩稳,好不好着地……

    会不会摔?

    “咣当”一声响,接连着一声,是水被打碎的“唏哩哗啦~”

    ……

    他冲进去时,水溢得满地,然看不见人,只有很细很细的“咕噜”声。

    明白了,他从浴桶里捞出了她。

    “咳咳咳咳……”刚刚她没站稳,腿磕在板凳上青痛,再滑进浴桶里,更站不起来,因此,呛了一鼻子的水。还好他来得及时。

    她的身子像条被泡了一辈子的海带裙,滑滑溜溜,可他还是抱着她,避免再滑下去,把她挂在肩头,轻拍她的背,细细听她咳。

    最后几声咳里,依稀有话音,她抓着他的粗布衣,捏在手里又硬又涩,却比从前更好抓牢,她疼得咬牙叫他。

    “净空。”

    。

    简陋的屋子里,半明半暗。

    “还难受吗?”净空用指敲了敲她的背窝,他能感受到来自她快速涌动的呼吸。

    “夜露重,莫着凉。”又敲了敲,指尖还随着背窝往下滑了几寸,示意她该穿衣。

    颇为暧昧,却也习以为常。

    见她一直不应,净空转头,刚好对着她润润的耳,暖暖地,轻轻地,唤了一声。

    “阿饶。”

    杵了这一会儿,阿饶的身子半干了,也许是把水都渡到净空的衣上了。净空舍不得她着凉,一想到这女子生病,俱是不好的回忆。

    可她赤着身,站在半高的浴桶里,死死挂在净空身上,两人上半身紧紧贴着,容不得一丝分开的缝隙。

    阿饶不说话,也不撒手,净空全当她是在撒娇。他想让阿饶站得舒服些,便故意将腿委屈成马步,把身子往浴桶里探了许多。

    “咳!”阿饶又咳了一声。

    净空这才解开侧边衣带打的结,手在后背扯了半天,衣俱没有散开的样子,无奈又把衣带系起,两手从头掏至后背,把上衣翻了过来,套进阿饶的头、身上。

    待衣服穿好,净空两手架住了阿饶的腰,往上一提,将湿哒哒的人抱出了浴桶。

    “若是能自己好好穿衣,我便打一筐海蚌给你。”他像哄小孩儿般哄着她。

    净空看见同船的男人攒了半箱海蚌壳,才寻到一圈相同大小的蚌珠,以此给娘子串了一串像样的首饰。

    净空想,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同她自己穿衣一样。

    阿饶穿了半身衣,还是挂在净空身上,光腿曲在他的臂间,摇头:“不能。”

    “看不见。”她说。

    屋内的烛不亮,却也刚好照全了每一个角落,地上那滩水,甚至还反着浅浅波光。

    阿饶眨眼,浓睫还是润的,碧亮的眸子里,映的全是净空的脸。净空也从她的眸子里看到自己,却像在看另一个人。

    肤黑得不像话,好在,她看到的,比他更漆黑。

    她说“看不见”,并不是撒娇,不是矫情。

    阿饶的世界,如今一片漆黑。

    因为看不见,阿饶才总是将渔网织得巨洞百出;因为看不见,净空才总要与渔妇陪笑,替阿饶善后;因为看不见,每当净空出海打渔,他都要拜托好多人照顾她;因为看不见,阿饶快要分不清白天黑夜,阴晴雷雨……

    因为看不见,阿饶总是想见净空。

    “那便不穿吧!”净空放弃,病就病吧,总之自己都在她身边的。究竟是从哪时起,他把她宠成这样的?

    净空想了又想,摇头。

    “怎么了?”阿饶感到异样,问。

    “没怎么。”

    阿饶撅嘴,似挂了五六分笑:“别欺负我瞎了!”

    听了这样的话,横抱着阿饶的净空决定“欺负”她到底,他假装要将阿饶抛出去,引得阿饶忽然失重,被吓得惊呼出声。恰巧屋外有人经过,是先前与净空说过话的两人。

    听见阿饶的惊呼,两人对望一笑,一人更是朝里大喊:“阿光,得温柔些啊!”

    这一声笑话打破了二人私密的情致,净空隔着层层氤氲,整身早已让汗透了个底,他身子黏糊糊的,阿饶的身也黏糊糊的。

    “白洗了!”他笑完阿饶后,又冲外头的人回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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