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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帝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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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帝崩 (第2/2页)

作,渐渐的她

    也受到了影响。

    王溥道:「飞龙使言之不虚,请著中校发御林兵讨之。」

    「圣人突然醒了,召殿下赴神龙会议!」封宠颜正要请示何芳莺增兵入宫,一个黄门儿突然闯了起来,大声喊道。众人闻言,都是一惊。最后的回光返照了啊,不知道圣人还能不能说话。何芳莺毫不废话,也不顾皇后威仪,直接几个大步就冲出了长留殿,就差欢呼出来了。….

    皇城的战斗持续着。

    「立盾墙!」

    未央宫中街,发号施令的殿前中官在指挥着,一队飞龙兵持着大盾赶过来,并排着奋力迈着脚步向前推挤过去,虎贲军的冲阵就像撞在了礁石上,奋勇的呐喊陡然间爆发开,步槊齐齐捅出再抽回。弓弩在这一刻拉响,密密麻麻的臂膀抬起指向半空,随后便是嗖嗖嗖嗖。

    「我们必须加快脚步,其他方向的北兵快来了。」

    「我来破阵……」

    ……

    汹涌的喊杀声中,潮水般的人群,李弘被崔继勋护卫着,游目四顾,低声询问:「我们还有多少人?」

    「禀齐王,带进宫的虎贲还有一千三百多人。」一旁的崔继勋激动得不能自抑,这种杀入皇宫的场面,作为一个奔波江湖的外臣,能亲身经历这样的事,心情已是难以形容的复杂。大伙儿已经没有退路了,尝到权利的滋味,如何甘心回到那菜米油盐的平凡生活中去?就算为一方观察使,也要时常提防南衙长官的猜忌,何况还有北官的勒索,奈何不自己做宰相?

    崔继勋相信,只能齐王上位,自己成为杜让能那样的宰辅重臣就指日可待了。

    「……」

    「杀进去,攻入神龙殿,杀死女干宦韩全诲!」

    「本王不能输……」火光照耀的夜晚,全是血光与混乱厮杀突进的身影,渐渐的,李弘失去了耐心,遥望远处的神龙殿,便是拔出了横刀,一刀劈开一名飞龙兵,朝前方穿插过去……

    「大家不能去啊!」

    神龙殿朝中街过去的半途上,三个黄门小儿围着一身灰衣的圣人在前行。祂病得很重,靠着墙慢慢走着,幅度很小。白色的光,眼前却是一片血红。人头飞到了祂脚边不远,三个黄门小儿不由哆嗦了一下,圣人神色平静,视线移过去,丹陛下,厮杀一刻都没有停歇。

    「齐王何在?让他上殿见朕。」

    望着厮杀的士卒,鼻腔丝丝殷红的圣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夜色中,虎贲军都怔住了。

    陡然间他们心头泛起不好的预感,好像被崔继勋给带进坑里了。

    「崔侍讲……你不是说圣人被内枢密使韩全诲劫持了吗?可现在怎么回事……圣人不是好端端的在上面吗?」望着那道负手而立的模糊身影,一名军官冷汗湛湛,不停追问崔继勋。士兵们看到那道身影,渐渐的都停了动作,无论是虎贲军还是飞龙兵,亦或是御林军。几千双眼睛,渐次望向神龙殿,望向独自站在那里的圣人。然后,渐次的单膝跪地,持槊埋头……

    「各位。」

    崔继勋此刻也把话说开了,他目光越发冷漠:「如今你们也是这烂泥塘里的泥鳅,想脱离出去是不可能了,随齐王入神龙殿,让圣人颁布旨意,策定齐王为东宫,才是所有人的出路。否则韩全诲之辈增兵,各位都要死在这里。」….

    李晔积威日久,军士们纷纷摇头:「圣人鞭笞天下,师旅所向,无一合之敌。汴王兵强,出则败,不出则死。魏博跋扈,凡杀牙兵一万户,犁庭扫穴,鸡犬不留。余者两万户,剃发刺青,流放于蛮荒,罚为苦役,奴隶至死。河朔衙内尚且如此,况乎我辈三辅子弟?上所诛,首恶而已。吾属为驱迫就死地,不若还兵,斩崔侍讲,缚齐王立大功,

    转危亡为富贵乎?」

    军官们摇摆不定,即便有那光棍的人想要一条路走到黑,奈何使唤不动军士。

    士卒鼓噪,捉了崔继勋。

    李弘破口大骂,指责士卒背信弃义,但还是没能幸免,被绑了起来。

    搞不懂。

    李弘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何之前担任安西诸道兵马大元帅讨伐胡虏的时候,文臣将帅士卒皆俯首听命于自己,现在这些士卒却反水了?当初征战河西,部下也不乏父皇拨给自己的禁军。同样的部队,那时候自己能指挥他们卖命,为何现在却不行?要说威望,自己战功赫赫,军中威望也不差……

    「北衙十军朕之爪牙,尔等速回军营。」

    说完这句话,口鼻呛血的李晔已经无力训斥逆子,被三个黄门儿抬进了内室。李弘被士卒五花大绑,站在神龙殿外,万念俱灰,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过家家。父皇都不用做什么,只需一句话,就能把自己聚集起来的人心当场瓦解。唉,悔不该听崔继勋那厮挑唆……

    ……

    子夜时分,钟声在长安城响起。

    神龙殿忽然天降紫光,正如文德元年一道紫光降于寿王宅一般。

    众人诧异,心头笼罩着一股莫名的不祥。

    神龙殿内室,帝后相对站立,皇后已经哭成了泪人,人前伪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忽然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今大限已至,命数将终。人固有一死,莫哭。」李晔温柔的抱住何芳莺,为她擦去眼泪,留恋着最后的温存:「下一任天子,梓潼自主吧。这天下,我便交给你了,我妻……当为尧舜。来世,信则有,不信则无。你会知道我等着你,在千年以后。」

    「我是个俗气至顶的人,见山是山,见海是海,见花便是花。唯独见了你,云海翻涌,江潮澎湃。至亲最爱离去的那一瞬间,通常不会使人感到悲伤,而真正会让人感到悲痛的,是清晨安静的厨房,是夜归漆黑的窗。以后,我叫长安,你叫故里。因为,长安尽头无故里,故里从此别长安。来世,信则有,不信则无,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但愿认得你眼睛。」

    「你会知道我等着你,在千年以前。」

    何芳莺松开怀抱,斟满两杯酒,一杯拿给李晔,擦了擦眼泪,通红的眼眶带着一丝强颜欢笑:「嗯……其实,我很没用。我没有宠颜的权术和精明,也没有裴贞一的长袖善舞,亦没有左融渊博的学识。徐夫人的美貌,杨可证的洒脱,赵一真的大胆……我都没有。谢谢你,选择了我。来吧,爱恨嗔痴的幻影,我们一饮而尽。我敬你,一杯一干二净的晨曦,来生再见。」….

    这些年的点点滴滴纷纷浮现在眼前,圣人又哽咽了。

    「朕,谢过皇后。」

    「愿这江山盛世永驻,愿吾妻平安长乐,愿许一人以偏爱,尽七世之慷慨。」李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对何芳莺郑重一拜,何芳莺蓦然回拜。这一拜,大抵就是永别了。最难过的不是失去,而是舍不得。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杀人。大唐好,最好是芳莺,再见了!

    ……

    万岁祥符元年春三月甲午朔,帝崩於未央宫。

    遗诏曰:「朕闻盖天地万物之萌生靡不有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者,奚可甚哀!当今之世,咸嘉生而恶死,厚葬以破业,重服以伤生,吾甚不取。且朕不德,无以佐百姓。既崩,再使重服久临,罹寒暑,哀人父子,伤长老之志,损饮食,绝鬼神之祭祀,谓天下何!」

    「朕以眇眇之身主于天下,尔来二十有年矣。」

    「赖天之灵,社稷之福,爪牙之力,方海内安宁,十年不知兵革。朕既不敏,常畏过行,以羞太宗之遗德;惟年之久长

    ,惧于不终。今乃幸以天年得复供养于高庙,朕不明与嘉之,奚哀之有!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临三日,皆释服。无禁取妇、嫁女、祠祀、饮酒、食肉。」

    「绖带无过三寸,无布车及兵器,无发民哭临宫殿中。」

    「当临者,各十五举音,非旦夕临时,禁无擅。以下,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纤七日,释服。它不在令中者,皆以此令比类从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陵川因其故,无所改。尽归院使以下至黄门小儿出宫,有子嗣夫人女御皆封地就食。」

    讣告一出,军民痛哭。

    初九,宰臣率文武百僚入谒神龙殿,请皇后临朝称制。

    何皇后辞拒弗获,至于再三,于是迁建章宫,以起居长安殿为积善宫,立辉王国祚,令延王李戒丕告哀于十六宅。丙午,大行皇帝大殓,皇太子即皇帝位。己酉,群臣上表请皇后听政。甲寅,中书奏:「请以大行皇帝诞日为节。」从之。乙丑,百僚赴麟德殿,谒见天子。

    明日,宰臣率文武百僚赴未央宫,殓讫,释服。

    皇帝见群臣于神龙殿西廊下,是日,皇帝听政。丁巳,敕:乾和节方在哀疚,六宫道场宜停。戊午,朝廷告哀于海内,令各郡国赴京师。庚申,敕:「乾和节文武百僚诸军诸使诸道进奏官准故事于寺观设斋,不得宰杀,只许酒果脯醢。」辛酉,敕:「三月二十三日本节日,伏以大行皇帝仙驾上升,灵山将卜,神既游于天际,节宜辍于人间。准故事,娱乐宜停。」

    壬戌,宰臣率文武百僚素衣赴建章宫,进名奉慰太后。

    戊辰,大行皇帝大祥,百官素服哭于紫微门。己巳,敕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三司使、执政事笔、琅琊王、平章事王抟充大行皇帝礼仪使,御林军宪兵府中校封宠颜充发卒使,飞龙使张承业充卤簿使,京兆尹杜绿衣充桥道使,太上凌霄宫监院何芳舞***使,右神策军中尉宰臣王溥充山陵使,龙虎山天师张伯平为神灵使,十军容顾弘文顿递应接兵马俑等使。….

    庚午,皇帝释服从吉。

    中书门下奏:「伏以圣人光继宝图,纂承丕绪,教道克申于先训,保任实自于慈颜。今则正位宸居,未崇徽号。伏以大行皇帝何后母临四海,德冠六宫,推尊宜正于鸿名,敬上式光于睿孝,望上尊号曰皇太后。」奉敕宜依。又敕辉王府官属宜停。四月壬辰,天下郡国次第来朝,诸王公主侯爵素衣哭于太庙,藩臣赴西内祭讫。辛丑,制贬齐王东海郡王,职务平安道节度使,参知扶桑行省事。

    五月,上谥号曰大圣大明光武证道皇帝,神主附于九庙讳孝宗。

    ......

    「大梦方觉醒,世上已千年。」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这一觉很长,也不知睡了多久,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辉煌宝相的神龙殿不见了,眼前只有一间陌生又熟悉的卧室,何芳莺不见了,桌子上只有一台计算机,屏幕上是没写完的稿子。李晔木然的坐在床上,脑袋嗡嗡作响。回来了么?好像……是……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脑海中,一个个熟悉人影的音容飞快地掠过,然后疯狂盘旋。

    再看看眼前所见,到底是黄粱一梦。

    正在李晔愣神的时候,外面响了敲门声,随后一个女生打开房门走了进来,这个女生一袭墨绿长裙,亭亭玉立,端方大方,温尔文雅,浅笑盈盈的看着他:「还不起床啊?早饭做好了,快去洗漱吧。我还要去学校,你去吗?今天是上林大学建校九百年周年庆典,到时候宰相都会莅临现场。」

    「什么?」

    高野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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