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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一章 三卮茶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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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五百七十一章 三卮茶为誓 (第2/2页)

果——萧元彻会对你作何感想?又会如何处置你呢?你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呢?你还有脸面继续待在萧元彻麾下效力么?”

    他仿佛戏言般说道:“不过,苏黜置使也不必太过担心自己的出路。萧元彻到时不用你,只要他留你性命,赶你走——那本侯必然会在荆南,专侯苏黜置使前来投奔安身。只是到时,苏黜置使别嫌弃本侯已经名声扫地就好喽。”

    苏凌听完钱仲谋那番话,沉默了。

    他坐在石凳上,目光低垂,盯着面前那盏已经半凉的茶汤,仿佛想从那浅碧色的涟漪中,看透这纷繁复杂的世局,看透自己内心深处的迷茫与挣扎。

    他心中翻涌着无数的念头——自己坚持了这么久的原则,他心心念念要为那些枉死百姓讨回的公道,自己以为只要查明真相、秉公执法便能让一切水落石出的信念——此刻,在钱仲谋这番赤裸裸的权力博弈与现实利害的分析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苏凌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奈。那种无奈,不是因为他不愿意坚持,而是因为他突然发现,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仅仅靠坚持和正义就能解决的。

    他仿佛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牢笼之中,四面都是墙壁,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碰壁。

    他不甘。他真的很不甘。

    他不想向这种现实的残酷低头,不想向这种权力的游戏妥协。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钱仲谋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一根钉子,牢牢地钉在他心上,让他无法反驳,也无法逃避。

    苏凌感觉自己仿佛被架在了一座天平之上——一端是他坚守的信念与原则,另一端是残酷的现实与生存的法则。无论他倾向哪一边,都意味着对另一边的背叛。

    他进退两难。

    良久,苏凌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仿佛历经了一场漫长煎熬后的疲惫与决断。

    他看着钱仲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再被敷衍的坚定,缓缓开口。

    “侯爷,你说的那些利害关系,苏某已经听够了,也不想再听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钱仲谋,一字一句地问道:“苏某现在只想问侯爷一句——你到底想怎么妥善解决这件事?你到底是什么打算?请你说明白,说清楚,不必再绕弯子。苏某洗耳恭听。”

    钱仲谋闻言,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仿佛终于等到了这句话般的从容与满意。

    他放下手中的茶卮,目光带着一种仿佛在陈述某种早已设计好的方案般的笃定,看着苏凌道:“苏黜置使,其实本侯从一开始与你见面,在风雨亭中屏退所有人开始,就已经告诉你了——本侯此行的目的,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钱仲谋的语气带着一种回顾般的从容道:“之前,让你带走叶婉贞和段威,是交易。答应你让穆颜卿继续担任红芍影之主,也是交易——当然,这个交易中,确实也包含着本侯对穆颜卿那份真实的兄妹之情。”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一种更加深沉的意味,看着苏凌道:“之前的交易,本侯与你都谈得很融洽,交易得也很顺利。如今这四年前的旧案,其实也是本侯想与你做的交易——而且是最大的一笔交易。”

    “只是可惜......事与愿违。苏黜置使一直坚持你的明辨是非、法不容私,一直坚持要还百姓一个绝对的公道,所以才导致了我们之间的这笔交易,迟迟无法进行下去。”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在陈述某种无奈事实的坦诚道:“而本侯,一直在替你分析,苦口婆心地分析,都是为了能够促成这笔交易。”

    “苏黜置使,你要明白——虽然这笔最大的交易,是你在与本侯谈,但实质上,是萧元彻在跟本侯做交易。而你苏凌,只是萧元彻的全权代表罢了。”

    苏凌闻言,沉默了良久。

    他低着头,盯着面前那盏已经半凉的茶汤,仿佛想从那浅碧色的涟漪中,看透自己内心深处的挣扎与抉择。

    过了许久,苏凌缓缓抬起头,目光带着决断般的复杂意味,看着钱仲谋,缓缓开口道:

    “罢了。既然侯爷如此有诚意,说要谈这笔最大的交易——苏某虽然有心还百姓一个公道,但也并非迂腐之人。苏某知道,有些事情,不可为而为之,好的结果并不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起来道:“苏某答应与侯爷做这笔交易。但是——在与侯爷做这笔所谓的‘最大交易’之前,苏某有三个条件。若是侯爷不答应,那就免开尊口,也就不用再做什么交易了。到时候,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苏某与侯爷,各凭本事,生死由命。”

    钱仲谋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带着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话般的畅快与满意。

    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欣赏道:“好!本侯就知道,苏黜置使是大才,也不是那种不知变通、一条道走到黑的迂腐固执之人!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说!本侯洗耳恭听!”

    苏凌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不能以牺牲百姓的利益来做这笔交易。无论交易的内容是什么,百姓的福祉,必须是首要考虑的。”

    “第二,不能违背良心与道德,不能违背做人的原则与道义。苏某可以妥协,但不能突破自己的底线。”

    “第三,四年前贪墨案中,该负有责任的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当然,可以换一种方式来承担——但必须承认自己的错误,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

    “若侯爷觉得苏某提出的条件,有一条感觉不能接受,或者表面答应,但实际上偷梁换柱,阳奉阴违......那侯爷就免开尊口,苏某即刻便离开风雨亭!”

    钱仲谋听完苏凌这三个条件,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欣然点头,语气带着一种早就料到苏凌会提出这些条件般的从容道:“好!这三个条件,本侯都答应了!苏黜置使放心,本侯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说出的话,还是算数的!”

    钱仲谋道:“既然你我之间这笔最大的交易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不妨——以茶代酒,共饮三卮,以此三卮茶为证、为誓,如何?”

    苏凌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同样的郑重道:“好。就以这三卮茶为证、为誓。”

    钱仲谋亲自提起茶壶,为两人各自斟满了三卮茶。茶汤清澈,热气袅袅升起,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琥珀般温润的光泽。他端起第一卮茶,目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看着苏凌,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卮茶——以此卮为证,本侯与苏黜置使约定,绝不因这笔交易而牺牲百姓的利益。若违此誓,便叫本侯荆南六州,永无宁日,百姓离心!”

    说罢,他一饮而尽。

    苏凌也端起第一卮茶,目光坚定地看着钱仲谋,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卮茶——以此卮为誓,苏某与侯爷约定,绝不因这笔交易而牺牲百姓的利益。若违此誓,便叫苏某此生,再无一文可著,再无一句可传,身败名裂!”

    说罢,他也一饮而尽。

    钱仲谋端起第二卮茶,目光带着更加深沉的意味,看着苏凌,缓缓说道:“第二卮茶——以此卮为证,本侯与苏黜置使约定,绝不违背良心与道德,绝不突破做人的底线与道义。若违此誓,便叫本侯钱氏一门,世代蒙羞,再无颜立于天地之间!”

    说罢,他再次一饮而尽。

    苏凌端起第二卮茶,目光同样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二卮茶——以此卮为誓,苏某与侯爷约定,绝不违背良心与道德,绝不突破做人的底线与道义。若违此誓,便叫苏某此生,再无法直面天下读书人,再无面目立于朝堂之上!”

    说罢,他也一饮而尽。

    钱仲谋端起第三卮茶,目光带着一种做出最终承诺般的庄严,看着苏凌,缓缓说道:“第三卮茶——以此卮为证,本侯与苏黜置使约定,四年前贪墨案中该负有责任的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必须以某种方式承认错误,承担后果。若违此誓,便叫本侯荆南基业,毁于一旦,钱氏百年门阀,就此断绝!”

    说罢,他第三次一饮而尽。

    苏凌端起第三卮茶,目光同样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三卮茶——以此卮为誓,苏某与侯爷约定,四年前贪墨案中该负有责任的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必须以某种方式承认错误,承担后果。若违此誓,便叫苏某此生,再无颜面对天下苍生,再无颜面对那些枉死的百姓!”

    说罢,他也第三次一饮而尽。

    三卮茶尽,两人放下茶盏,目光在摇曳的火光中交汇。

    苏凌这才朝钱仲谋郑重一躬说道:“三卮茶已然饮尽,侯爷心中所想的交易到底是如何的?请侯爷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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